10

　　九月初三，长姐与陆停云的婚事突然延期。

　　陆停云不肯迎亲。

　　陆夫人亲自上门赔罪，父亲气得砸了茶盏，兄长当日便去了陆府。

　　长姐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上午，陆停云来书铺找我。

　　外头正下雨，他没撑伞，肩发都湿透，像极了很久以前冒雨护送长姐回来的那一次。

　　只不过这回，没人替他擦雨水。

　　「宁安。」

　　他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哑。

　　「我不娶昭月了。」

　　我放下手中的账册：「哦。」

　　他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我已经和母亲说清楚了。」

　　他往前一步，眼底有血丝。

　　「当初是我糊涂，我以为自己喜欢昭月，可这几个月我越来越清楚——」

　　我直接打断：「陆停云，你娶不娶姐姐，是你们的事。」

　　「和我没有关系。」

　　他喉结一动，半晌才问：「那我们呢？」

　　我是真的有些惊讶。

　　「陆停云，早就没有我们了。」

　　「婚约退了，你也亲口答应娶姐姐，顾陆两家都知道。」

　　「我可以重新求亲。」

　　我忍不住皱眉。

　　我望着他湿透的肩头，忽然想起那场雨。

　　「你转身娶姐姐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也会往前走。」

　　陆停云僵住。

　　雨声顺着屋檐落下来，他站了很久，才低声道：「因为你以前那么喜欢我。」

　　这一句反而让我彻底明白了。

　　我轻轻笑了下。

　　「对啊，是以前。」

　　「陆停云，我确实喜欢过你。」

　　我把账册翻过一页，「所以最后劝你一句。」

　　「别再来找我了。姐姐的事，你该向她说清楚。」

　　他眼睛发红：「宁安......」

　　我重新低下头。

　　「我要算账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缠。

　　脚步在门口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消失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