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长姐的婚事彻底退了以后,整个人反而安静下来。
她不哭,也不闹,甚至主动来找我和好。
那天她抱来一只旧木盒,里面是母亲生前留下的一盒胭脂。
「宁安。」
她将盒子推到我面前,眼神很软。
「这个你拿着吧。」
「以前是阿姐不好,陆停云的事我也想明白了,强求没意思。」
她说着,声音渐渐哽咽。
「你马上要出嫁,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
我看着那盒胭脂,第一反应竟不是感动,而是警惕。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来曾经那么想亲近的姐姐,如今已经成了我会下意识防备的人。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的迟疑,脸色白了白。
「你还怪我?」
「不是。」
我把盒子推回去。
「阿姐,你留着吧。娘的东西,我会自己收好。」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没有再解释。
她眼底那点柔软倏地褪去,我看见了,却没有再把盒子接回来。
婚期前十日,母亲留给我的一枚小印不见了。
那枚青田石印不值钱,底下只刻着一朵小梅,是母亲生前写信时常用的。
我这些年一直锁在妆匣里,春桃翻遍屋子也没找到。
第二日,陆停云忽然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是我的笔迹。
——十月婚期非我本意。
——若君尚念旧情,九月二十七子时,城南渡口相见。
末尾,赫然盖着我的梅花印。
春桃脸都白了:「姑娘,这不是要毁您的名声吗?」
我捏着信纸,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陆停云呢?」
「在外头。」
我出去时,他站在廊下,神色很复杂。
「这信......」
「不是我写的。」
他肩膀明显松下来,随即又看向那枚印。
「那这个......」
「被偷了。」
我问:「谁送给你的?」
「一个小乞儿,人已经跑了。」
我看着他,忽然又问:「你本来准备去吗?」
陆停云沉默。
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只要有一点可能是我后悔,他仍旧想去。
我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正好。
「九月二十七。」
「你照常去。」
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去渡口。」
我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我也想看看,谁这么盼着我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