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从太医院出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皇后。当朝皇后，乐安郡主的姑母。若太后真是皇后害死的，那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竟是个弑亲篡位的恶魔。

　　而芸姨娘、陈大郎、黄内侍、月华宫……他们所有的秘密，最终都指向了皇后。那么我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巫蛊案表面在查皇后被害，实际上——我忽然想通了。有人在借着巫蛊案反扑皇后。那些木偶出现在含章殿，也许根本不是害皇后，而是有人要把皇后做的事公之于众。

　　皇帝知道多少？他下旨彻查巫蛊，是真想为皇后洗冤，还是想借机撬开这桩旧案？

　　我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

　　回到侯府，我把这些告诉了谢珩。谢珩听完，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皇后害死太后，若坐实，那是灭九族的大罪。」他低声道，「可若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敢动皇后一根头发。仅凭周嬷嬷一面之词，根本翻不了案。」

　　我点头：「我知道。所以现在最缺的，就是证据。物证，或者人证。只要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证据，就能把这案子捅开。」

　　「你打算从哪下手？」

　　我看向窗外，天边残阳如血。

　　「商陆。」我轻声道，「周嬷嬷说太后的参汤被换成了商陆。商陆有毒，但少量服用不会立刻致命。这法子如此阴毒，必定经过精心谋划。换参的人，可能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宫中。」

　　谢珩道：「你想让我去查当年的太医院记录？」

　　「对。查一查太后病重前后，有哪些太医开过方子，谁负责抓药熬药，谁有机会接触参汤。把这条线理出来，就能找到换参的人。」

　　谢珩应下，转身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我与谢珩各自行动。他查太医院旧档，我则通过乐安郡主那边打探皇后近况。郡主天真烂漫，对姑母崇拜有加，我不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地了解皇后身边的人和事。

　　还真让我问出了一条线索。郡主曾提起，皇后宫里有个老嬷嬷，前年得了怪病，突然就疯了，被送去了城外的清净庵。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嬷嬷疯得蹊跷。

　　我找章将军帮忙，派人去清净庵查了查。结果让人震惊——那疯了的嬷嬷，正是当年负责皇后宫中汤药的主管。她疯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却总念叨着一句话：「商陆……红色的根……老奴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