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嬷嬷是太后生前的贴身侍婢，如今住在宫中养老。一个外臣之女，想见宫中老嬷嬷，谈何容易。

　　谢珩听我说明缘由后，沉思良久，才道：「我有一位同窗，他父亲是太医院院判，时常进宫问诊。若能让周嬷嬷出宫到太医院取药，或许有机会安排你见她一面。只是这事不能声张，得仔细布置。」

　　我等了几日，谢珩那边传来消息。周嬷嬷每月逢五都会去太医院取安神汤，这个初五，她照例会出宫。

　　初五那日，我扮作谢珩书童模样，跟着他去了太医院。在等候时，我寻了个空当，拦住了从里面出来的周嬷嬷。

　　「周嬷嬷，我是谢侯府的嫡女谢虞。有一事相询，请嬷嬷借一步说话。」我压低声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周嬷嬷年过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历经世故的精明。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淡淡道：「原来是谢小姐。老奴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问的。」

　　我将她引到一处僻静拐角，轻声道：「嬷嬷可还记得陈大郎？可还记得那些从月华宫流出的银子？」

　　周嬷嬷脸色骤变，声音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给她喘息之机：「芸姨娘已死，陈大郎死了，秋蝉死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个都没了。嬷嬷，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若这案子查到月华宫，您脱得了干系？」

　　周嬷嬷身子颤抖起来，手里的药包啪地掉在地上。我帮她捡起，塞回她手中。

　　「嬷嬷，我不是来问罪的。」我放软语气，「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后薨逝后，月华宫为何会有银子流向宫外？这笔钱是做什么用的？」

　　周嬷嬷沉默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太后她老人家，是被害死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年冬天，太后突然病重，太医们都诊不出病因。后来我偷偷发现，太后每日用的参汤被人换了。真正的千年参被换成了形似却剧毒的商陆。日积月累，太后身子便垮了。」

　　我听得手心冰凉。

　　「害死太后的人，是谁？」我颤声问。

　　周嬷嬷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证据。但太后临死前，曾拉着我的手，只说了两个字——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