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他的脸色僵住。

　　“第一次电话，你接了。”

　　“我亲口告诉你，医生说半小时内必须交钱。”

　　“我冲到生日宴，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求你还钱。”

　　“你不是没看见。”

　　“你只是选择了宋晚棠。”

　　他嘴唇颤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医院会先救人。”

　　“我以为老人摔倒没有那么严重。”

　　“我以为......”

　　“你所有的以为，都是因为躺在那里的人不是你在乎的人。”

　　我打断他。

　　“如果抢救室里是宋晚棠，你还会说手术未必能活吗？”

　　他答不出来。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医院出具的说明，递给他。

　　这是我昨天去补病历时拿到的。

　　医生在说明里写得很清楚。

　　奶奶入院时仍有明确手术指征。

　　如果能按原计划及时手术，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可因为押金和家属签字延误，颅内出血持续加重。

　　最后错过了最佳时机。

　　沈淮序盯着那几行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百分之七十。”

　　他喃喃重复。

　　“她本来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

　　“是。”

　　我看着他一点点崩溃。

　　“你用十八万八，买走了她百分之七十的生机。”

　　沈淮序突然弯下腰，像胸口被人生生剖开。

　　他死死攥着那张说明，哭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猛地抓住我的衣角。

　　“明月，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什么都不要了。”

　　“公司、股份、房子，我都可以给你......”

　　“你让我照顾你，让我赎罪，哪怕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也可以！”

　　我低头看着他。

　　曾经我最想要的，就是他坚定地抓住我。

　　可真到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疲惫。

　　“沈淮序，我不是你的刑期。”

　　“你想赎罪，就自己背着。”

　　“别再拿爱我的名义，逼我陪你受罚。”

　　我抽回衣角。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沈氏最终没能保住城南项目。

　　合作方终止合同，银行提前抽贷，几个小股东同时要求退出。

　　沈母卖掉珠宝和一套房，仍然填不上窟窿。

　　沈淮序被董事会正式免职。

　　他曾经最骄傲的办公室，换上了新的负责人。

　　听说搬东西那天，他只带走了桌上那张我和他的合照。

　　照片拍在创业第二年。

　　那时公司只有六个人。

　　我们挤在漏雨的办公室里吃泡面，他揽着我的肩，对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他说：“等我成功，第一件事就是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