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章
广播里的播报声就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钟,每一次滴答声都重重砸在众人的神经上。
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列车就会滑入终点站的站台。
到时候车门打开,所有人都要下车,所有隐秘的拉扯与猜忌都将被带到阳光之下。
时间越紧,六个人的无声压力越大。
三个前任害怕地下了车事情闹大,各自面如土色,眼神里充满了局促与慌乱。
三个现任则是步步紧逼,目光紧紧锁死林大喵,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与交代。
空气里的压迫感几乎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林大喵坐在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建筑。
阳光透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紧绷的下巴线条。
听着耳朵里逼迫的低语,感受着四周如同实质般的敌意,林大喵一直剧烈颤抖的手指,突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发抖。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彻底的麻木与清醒。
她看着窗外,忽然平静下来。
原来这就是社恐最害怕的极致——当所有最糟糕的假设、最难堪的误解、最令人窒息的围观全部叠加在一起的时候,事情反而无法变得更坏了。
这群自私透顶的男人,沉浸在他们虚构的旧情里无法自拔。
这群疑神疑鬼的女人,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层层盘问。
她凭什么要承担这些人的臆想?
她凭什么要因为一次极其正常的改签,而在这里忍受这群人的精神绞杀?
林大喵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带着冷气的空气沉入肺腑,将她体内的慌乱与懦弱彻底洗涤干净。
她不再低头,不再试图把自己伪装成透明人,更不再逃避任何人的视线。
林大喵缓缓挪动身体,在狭窄的座椅上调转了方向。
她转过身,只对着眼前六个人,用很低但清晰的声音说:“我只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