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后来,我回了趟乡下。
那条把我送到爷爷家的路,已经修过了,铺了水泥,两边种了树。
我站在路边,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岁的我,被塞上长途车,哭得喘不上气。
想起爷爷家的土墙,和扫帚落在腿上的疼。
想起那辆面包车,和爷爷叼着烟的脸。
我还记得,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摆摆手,让那两个人把我带走。
那时候,我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家,都是这样。
后来到了顾家,我才知道,不是。
也想起,顾老爷子那双把我从警局门口领回家的大手。
他说,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眼睛有点酸。
大哥顾景琛一直在车里等我。
他没有催我,也没有问我。
等我回到车上,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走吗?"
我点点头。
"走吧。"
"回我们的家。"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那条路。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周来弟。
那个盼着爸妈来接、却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的周来弟,已经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条路上。
活下来的,是顾南枝。
那个被爷爷抽、被人贩子拖、被亲生父母当垃圾丢掉的小女孩,已经死在二十年前了。
我没有替她原谅任何人。
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因为现在的我,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再需要他们。
是顾家的小女儿。
是顾氏唯一的掌权人。
我活成了他们曾经求而不得、如今高攀不起的样子。
这,就足够了。
从今往后,我只是顾南枝。
顾家的小女儿,顾氏唯一的掌权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