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哥，你回家别忘记买酱油啊，家里没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那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尾音习惯性地往上翘。

　　跟我无数次看过的那盘家庭录像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茹？”我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愣住了。“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我哥呢？他不是去单位替班了吗？手机怎么在你这？”

　　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筒里，我隐约听见了老式风扇转动的“呼呼”声。

　　“你哥哥是不是叫沈建勇？”我问。

　　“你怎么知道？”她变得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侄女，我是沈柚！”

　　“你放屁。柚柚才四岁。两个小时前我才抱过她。”

　　我急得在屋子里乱转，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铁皮饼干盒上。

　　“你床底下有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有一沓信，你一封都没有送出去，你暗恋学校一个学长，却不敢表白。”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死后，奶奶翻了你的遗物。”

　　几秒后。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死后？”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

　　“现在是什么时间？几月几号！”我急切问道。

　　“你自己不会看手机吗？”她嘟囔了一句，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收音机整点报时的声音。

　　“年7月日，下午四点。”

　　7月日。下午四点。

　　法医给出的推断，是下午四点半到五点之间。

　　我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椅子。“你现在马上离开家。立刻。马上。”

　　“你说什么呢？外面太热了——”

　　“姑姑，你今天会死。有人要来杀你！”

　　我死死抓着手机，“我是的柚柚！你信我一次，求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怀疑，

　　“神经病！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咚、咚、咚。”是敲门声。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谁呀？”姑姑下意识地朝门口喊了一声。

　　“别去！”我连忙大声阻止。

　　“物业的，楼下水管爆了，要进来检查。”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啊——”

　　“别开！我说了别开！”我疯了一样喊。

　　“可是人家说渗水……吱呀——”

　　“你找谁……呃！”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巨大嘈杂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姑姑！姑姑！”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疯了一样回拨过去，屏幕却彻底黑了，再也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