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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一天,宁城下起大雨。
已经被严家扫地出门的严准,狼狈地站在市中心一座高档公寓楼下。那是顾思思出国前的落脚点。
扑通一声,他跪进泥水里。
泥水没过膝盖,溅上他的脸。
啪!严准抬起右手,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接着又换了左手。
“念念,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势利,我不该装模作样……”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公寓门口。
顾思思打着昂贵的黑伞走下车,身边依偎着即将带她去英国的未婚夫——一个在京圈更有权势的财阀少爷。
“严准,你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干什么?”
保镖提着一个垃圾袋,扔在严准面前。
散落出来的,是严准大一时送给我的廉价围巾、过期润唇膏,还有用棒棒糖棍拼成的手工作品。
严准爬过去,慌乱地抓住思思的高定裙角。
“思思,你帮我跟外界澄清一下好不好?我当时是为了救你才耽误的……你帮帮我,严家破产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呀!”顾思思惊呼一声,嫌恶地往未婚夫怀里缩了缩,一脚踢开他的手,“别碰脏了我的新裙子。”
“思思?”严准愣住了。
顾思思叹了口气,茶味十足地柔声笑道:
“严准,事到如今,你还想拿我当借口?
明明是你自己自私虚荣,想用姐姐的命来向我爸妈邀功,现在被抛弃了,又想赖到我头上?”
“你这副深情的样子,也就是骗骗从前那个傻乎乎的姐姐罢了。
我看到你,就会想起姐姐是怎么惨死的,我恶心得想吐呢。明天我就要和未婚夫飞伦敦了,以后别来脏了我的眼。”
她优雅地转身上车,车轮溅起泥水,狠狠喷了严准一脸。
严准跪在泥水里,终于看清了自己踩着顾念的命去讨好的“柔弱”女孩,究竟是个冷血自私的怪物。
他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在雨中绝望地痛哭。
同一时间,宁城市第一监狱探视室内。
失去双腿的妈妈坐在轮椅上,被狱警推到玻璃窗前。
父亲穿着灰色囚服,身体消瘦,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两人隔着玻璃坐了很久。
父亲拿起通话手柄。妈妈也拿起手柄,眼泪随即落了下来。
“玉华……”父亲的声音已经沙哑,“念念冷不冷?”
妈妈咬住嘴唇,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德明,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有满脑子的财阀做派和面子工程,没有把偏见当成所谓的顾全大局……”
父亲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没有如果了。”
他用额头用力撞击玻璃,声音里满是悔恨。
“是我们为了那点虚无的权力和官威,把一条毒蛇当成宝,却亲手把亲生女儿关在礼堂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