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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枝说到做到,她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但她却像影子一样,渗透进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西北的冬天来得很早,大雪封山时,镇上的物资总是很紧缺。
可学校的仓库里,却悄无声息地堆满了煤炭和新鲜的蔬菜。
孩子们的脚上,也都换上了保暖的雪地靴。
镇长笑眯眯地告诉我,这是京市来的一位沈女士捐赠的。
我捏着手里的粉笔,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沉默不语。
周末的傍晚,我去镇上的邮局寄信。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越来越大,几乎迷了眼睛。
我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正在帮老乡推车的沈雪枝。
她的大衣沾满了泥水,一双皮鞋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她眉眼间依旧平静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老乡连连道谢,她只是礼貌地摆摆手,微笑着说举手之劳。
转身看到我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停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天冷,你的腰受不住寒气的,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背,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雪枝,你每天做这些,不觉得委屈吗?”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不像我,做什么都平平。
优越的履历,挑不出差错的品貌,却为了我窝在这个偏远的西北小镇。
她闻言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
“有什么好委屈的,这是我欠你的。”
“阿昱,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守着承诺,我们就能走一辈子。”
她看着落满积雪的枝头,声音很轻。
“我错把对恩人儿子的怜悯当成了责任,却忽视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我甚至不知道,你两年前为了救我,替我受了那么多苦,连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温柔而深邃。
“现在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
“只是想让你在这里,过得稍微轻松一点。”
我心口微微一涩,却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上一世,她也是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对我说。
“阿昱,阿麟抑郁症犯了,我必须去陪他。”
她永远理智,永远知道怎么做才最得体。
可我的心,早就在她一次次的得体中,碎成了齑粉。
我垂下眼,将冻僵的手插进口袋里。
“随便你吧。”
我转身,拖着隐隐作痛的腿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了她极轻的一声叹息。
风雪很快将我们的脚印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