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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去吧,我不喝。”
我没有看那个保温盒,扶着有些僵硬的后腰,转身就要往回走。
沈雪枝没有拦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依旧温和。
“阿昱,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没关系。”
“至少在这里,会多一个人对你好。”
于是她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住了下来,做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每天清晨,学校门口都会准时出现修好的课桌椅。
连那几扇漏风的窗户,也被换上了崭新的玻璃。
中午休息时,我的办公桌上总会多出一个热敷腰部的理疗袋和温热的茶。
我知道那是谁做的,但我从来没用过,全都扔进了杂物间。
这天下午,天下起了濛濛细雨。
我下课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沈雪枝拿着一把宽大的黑伞站在屋檐下。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本给孩子们的图画书。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水墨画。
看到我,她将手里的伞递了过来,微微抬起手腕,试图将伞遮在我的头顶。
“雨天路滑,你腿脚不方便,我送你回宿舍。”
我看着这把递过来的黑伞,好像时间回到了三年前。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原本吩咐司机先送我回去。
可沈麟打来电话,说车抛锚在半路,有些害怕。
她立刻变了脸色,推开车门下了车,将一把伞塞进我手里:
“阿昱,你先自己打车回去,阿麟那边出事了,我得去接他。”
她把车开走,毫不犹豫地冲进雨幕,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冰冷的街头。
那晚我在暴雨里走了半个小时,刚打过封闭针的腰被雨水浇透,疼得我直接在路边晕了过去。
可她却连一个信息都不曾发来。
回忆收拢,我看着眼前这把递过来的黑伞,淡淡地笑了。
“不用了,我带了伞。”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走进了雨中。
沈雪枝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眼底划过一抹涩意。
她停下脚步,隔着雨幕轻声开口。
“阿昱,从前是我分不清责任和感情,让你受了委屈。”
“我以为阿麟需要照顾,而你足够坚强。”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克制的痛楚。
“直到看见那一地鲜血和你的诊断书,我才明白,我真正弄丢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沈雪枝,你的喜欢太博爱,你的责任也太宽泛。”
“你对每个人都想尽善尽美,却唯独让我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不要你迟来的醒悟,你走吧。”
她站在雨中,久久没有说话。
好半天才开口。
“好,我不会再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