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公主没穿嫁衣，只披了件素色外袍。

　　她跪在皇后身边，说自己昨夜害怕远嫁，才去了东宫。

　　“是我任性，跟母后没关系。”

　　皇后伸手扶她，没扶动。

　　陛下问：“那凤冠为何戴在阿禾头上？”

　　公主抬起脸：“我让她试的。后来她去了哪儿，我真不知道。”

　　她没说我偷嫁衣。

　　这一世，岑朔当众递了婚书，东宫出入册也在殿上，她知道旧话圆不过去。

　　她换了个说法。

　　“父皇，若实在要有人去，我现在就上车。”

　　她看向闻骁，眼泪落下来。

　　“我不躲了。”

　　闻骁没伸手扶她。

　　陛下也没应，只问：“你昨夜为何去东宫？”

　　“想借住一晚。今早就回来。”

　　我拿出烧剩的半张信。

　　“殿下，我昨夜写给我娘的信，也被送去了东宫。送信的人是谁，东宫册上应该有。”

　　公主脸色变了变。

　　“你怀疑我？”

　　“我问谁拿了我的信。”

　　“我哪知道！东宫那么多人。”

　　陛下叫人将那名送信内侍带上来。

　　内侍一进殿，便跪得发抖。

　　他说掌事嬷嬷吩咐他把信送到东宫，交给公主身边的宫女。

　　嬷嬷忙跪下：“奴婢只是怕女官向外传话，搅乱和亲。”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公主也没说话。

　　我问内侍：“信烧了以后，谁告诉嬷嬷我还在宫里？”

　　内侍犹豫片刻。

　　“宫女。”

　　他不敢往公主那里看。

　　够了。

　　我没有逼他再说下去，转向陛下。

　　“我写给娘的信，过了她们的手。娘在宫里，我出不去。今日这身嫁衣，也不是我自己穿上的。”

　　闻骁忽然问皇后：“你昨夜还告诉我，阿禾主动请缨替嫁。也是嬷嬷说的？”

　　皇后脸色难看。

　　“她从小跟着公主，公主有难，她帮一回怎么了？”

　　“她替过一回了。”岑朔开口，“刚才若没拦下，车就出宫了。”

　　陛下看向皇后：“你瞒着朕，用女官替了公主？”

　　皇后跪下。

　　殿里没人敢出声。

　　许久，陛下说：“送信的、拦人的，先押下去。皇后回宫闭门，等朕问完。公主也留下。”

　　公主抬头：“父皇，那和亲呢？”

　　“人不愿意嫁，朕还要押着送过去？”

　　闻骁行礼：“臣愿留下，重新议盟约。”

　　我娘已经由太医护送出宫。

　　陛下准我先去见她，却没准我和岑朔立刻成婚。

　　公主在我经过时轻声说：“阿禾，你真有本事。闹成这样，还不是要闻骁替你收场。”

　　我停下脚。

　　闻骁也听见了。

　　他叫住她：“昨夜是你告诉皇后，我会答应换人？”

　　公主看了他一眼，没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