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我穿着公主的嫁衣进殿,岑朔站在左侧,闻骁站在右侧。
陛下看了我一眼。
“公主呢?”
皇后抢先答:“她昨夜身子不适,留在东宫歇着。”
“歇着?”陛下将一本册子扔到她面前,“东宫的人今早给朕递了话,说她昨夜自己去了那里,不肯上车。”
皇后弯腰拾册子的动作停住了。
岑朔入殿后,先求见陛下,再请人去查了东宫的出入册。
公主昨夜从偏门走,没打算瞒东宫。她只没想到,岑朔会把那本册子请到御前。
陛下转向我:“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跪下,将事情从公主让我试嫁衣讲起。
没有添上一世的恨。
只讲她怎么走、皇后怎么留我娘、又怎么叫我上车。
皇后听到这里,打断我:“令堂是本宫请来做客的。你别把话说得难听。”
“那请娘娘现在让她走。”
“自然能走。”
“她的药呢?”
皇后微微一顿。
“什么药?”
我看着她:“昨夜偏殿那碗,是宫里给她煎的。今早该喝的,还没送过去。”
我娘离不得那帖药。皇后用她留我,却连她今日有没有服药都没问。
陛下叫内侍去偏殿。
殿里安静了片刻,内侍回来禀报:“夫人在。今早的药还搁着,凉了。”
皇后终于不再说是“做客”。
陛下命人送我娘出宫,另请太医照看,又问我:“你与岑朔,何时定的亲?”
“昨夜才提。”
“昨夜?”
岑朔上前:“臣送过婚书,她收下了。没过父母之命,是臣失礼,臣愿等她母亲点头。”
我看向他。
他在宫门前敢替我出头,到了御前,却没借我的困境催陛下赐婚。
陛下沉着脸:“你倒知道等。边关的和亲怎么办?”
闻骁这才开口:“臣不是非要娶一位公主。”
皇后猛地看向他。
他继续道:“两地议和的条件,是互不犯境、开市通商。婚事是后来议的。如今公主不愿嫁,臣请先把两地该做的事办了。”
陛下问:“你肯?”
“臣肯谈。”
皇后声音发紧:“闻骁,你昨夜可不是这么说的。”
闻骁没看她。
“昨夜我以为,车里的人是她自己愿意来的。”
我抬头。
他在宫门前明明看见我问娘在哪儿。
那时他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
陛下叫来东宫内侍,命他去请公主。
皇后终于慌了:“她病着,有什么话,改日再问吧。”
陛下把册子合上。
“今早不问清,下午那辆车又该让谁坐?”
殿门外,公主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父皇,我自己来。”
她走进殿,眼睛红着,第一眼看的却是闻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