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绝壁悬空与扣入骨髓的托举

　　她们没有在石室里待太久。阿娜尔最先听到的是声音——极远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引擎嗡鸣，从峡谷入口的方向传来。她瞬间从霍琴身上撑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在星光照耀下收缩成两道锐利的细缝，所有柔软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的、属於荒漠猎食者的警觉。「车。至少两辆，正在进峡谷。」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同时快速将帆布袋甩上肩，朝霍琴伸出手。「我们要走。现在。」霍琴没有犹豫。她把散落的头发迅速紮成马尾，背起测绘包，握住阿娜尔的手站起来。那只手依然是乾燥滚烫的，掌心贴着掌心，阿娜尔的手指在她指间紧扣了一瞬才松开。她们侧身挤出洞口时，远方的引擎声已经清晰可辨。两束车灯的光柱在峡谷入口处晃动着切割黑暗，像两只正在搜索猎物的巨大眼睛。「不能走原路。」阿娜尔扫视着峡谷两侧陡峭的土壁，目光在月光下飞快掠过每一道可能的裂隙和突起。「前面有一条我十几年前走过的侧路，翻过那道土脊能绕到车的另一侧。但很险，有一段几乎垂直。」霍琴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她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用行动给了回答。她的工装靴踩在第一道凸起的岩石上，手指扣进土壁被风蚀出的凹槽里，朝上望去——大约七米高的陡坡，坡度接近七十度，表面覆盖着疏松的沙土和碎石。阿娜尔跟在她下面，一只手始终悬在霍琴脚踝附近的位置，准备在她打滑时托住她。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壁上，一上一下，像两只攀附在峭壁上的壁虎。爬到中段时霍琴的左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那块石头毫无预警地脱落，她的身体猛地向侧方一倾，整个重心偏离——一只手从下面稳稳托住了她的脚踝。阿娜尔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靴帮，将她悬空的那条腿用力压回岩壁上。「踩稳。」阿娜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因为用力而带着一丝粗重的喘息。霍琴低头，看见阿娜尔只有一只手抓着岩壁的凹槽，另一只手托着她，全身重量悬在几根手指上。霍琴的心脏猛地揪紧。她用最快速度重新找到稳固的踩点，把体重转移回自己双腿。「好了。」阿娜尔松开她的脚踝，手指重新攀上岩壁。几秒後她翻上了霍琴所在的平台，两人并肩趴在一个狭窄的岩架上喘息。峡谷下方，两辆越野车已经停在了佛寺洞口前，车门打开的声音和男人的咒骂声隐约可闻。阿娜尔朝上方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她们又攀爬了约十几分钟，终於翻过土脊顶端，沿着另一侧更平缓的斜坡滑了下去。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沙地时，霍琴感觉自己的手臂和小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