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年后,我完成了最后一次复查。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笑着告诉我,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好。
“以后还是有生育可能的。”
“不过不要着急,先把自己照顾好。”
我点点头。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那段时间,我换了工作,也搬到了离许棠更近的地方。
新房子不大,却有一扇朝南的窗。
所有东西都按照我的喜好摆放。
没有人会突然拿走我的工资,也没有人要求我因为身体好,就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整理旧物时,我再次看见那件暗红色嫁衣。
金线凤凰依旧华丽。
可只要触碰到裙摆,我便会想起那间休息室,想起自己一次次求救,却无人相信。
我最终没有将它扔掉。
一家公益机构正在举办危险整蛊警示展。
我联系负责人,将嫁衣和经过隐去私人信息后交给了他们。
展柜旁只写了一句话。
【任何以恐惧、伤害和羞辱为代价的行为,都不叫玩笑。】
展览开放那天,许棠陪我去了现场。
有人站在嫁衣前沉默,也有人看完事件记录后红了眼睛。
我没有停留太久。
离开展馆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晚晚,妈病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
我没有回复,只将号码拉黑。
该承担的法律义务,我会承担。
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回到那个需要靠牺牲自己,才能换取片刻安稳的家。
一个月后,公司组织消防演练。
警报响起时,同事们有序走向安全通道。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防烟面罩。
我握住它时,手指本能地发紧。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场婚礼。
妈妈跪在地上求我让出面罩。
周叙夺走它,抱着林娇离开。
而我追上去,仍然期待他能够回头。
“林晚?”
同事担心地看向我。
“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将面罩稳稳戴在自己脸上。
“没事。”
我随着人群走下楼梯。
阳光从安全通道的窗户照进来,将前路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年里,我失去过孩子,失去过爱情,也亲手斩断了曾经拼命维护的亲情。
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走出大楼后,我摘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一次,我没有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