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深夜,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刚接通,妈妈慌乱的哭声便传了过来。
“晚晚,娇娇哮喘犯了!”
“她的药用完了,现在喘不上气。”
“你快转点钱过来,我们没钱叫救护车!”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随后直接拨打急救电话,将她们的地址和林娇的病史告诉接线员。
做完这些,我重新打回去。
“救护车已经出发。”
妈妈愣了愣。
“那钱呢?”
“医院要缴费,娇娇还要住院。”
“我没有钱。”
“你怎么会没有?”
她脱口而出。
“你刚拿回礼金,周叙也答应赔你房子。”
“那是我的钱。”
“林娇二十六岁了,她该为自己的医疗和生活负责。”
妈妈的声音猛地拔高。
“她是你妹妹!”
“她真出了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娇艰难的喘息。
她抢过手机,断断续续地哭。
“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只要我死了,就再也没人跟你争了。”
熟悉的指责再次落下来。
如果是从前,我会立刻自责。
会放下所有事情赶过去,再把身上最后一分钱交出去。
可这一次,我异常清醒。
“我已经替你叫了救护车。”
“这叫救人。”
“但替你缴费、还债、收拾残局,不是我的责任。”
“你想活下去,就配合医生,自己承担后果。”
林娇哭着骂我冷血。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确认医护人员已经抵达,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医院社会服务部门联系了我。
林娇需要住院观察,但她和妈妈暂时无法承担全部费用。
我提供了可以申请的救助渠道,却拒绝作为缴费担保人。
妈妈在病房里大骂我见死不救。
可医护人员告诉她:
“患者的姐姐已经第一时间呼叫急救,还帮忙说明了病史。”
“成年人住院缴费,应该由患者本人和监护责任人解决。”
林娇没有死。
她得到了及时治疗,也终于第一次在没有我的钱包和照顾下,独自面对自己的身体。
出院后,她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看了很久,只回复了一句。
【因为以前的我,没有学会先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