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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趁护士换班时进了病房。
她提着一罐鸡汤,眼睛肿得厉害。
“晚晚,妈给你炖了汤。”
“你小时候最喜欢喝这个。”
我看了一眼。
所谓的鸡汤,其实是林娇每次住院时,妈妈专门为她炖的。
我小时候想喝一口,妈妈都会拍开我的手,说妹妹需要补身体。
她大概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从来不喜欢那股药材味。
“有事就说。”
妈妈将汤放到床头,眼泪很快掉下来。
“娇娇知道错了。”
“她的账号没了,还欠了那么多违约金,天天哭,哮喘也越来越严重。”
“警察又总叫她过去问话,她哪里受得住?”
“晚晚,你跟律师说一声,别追究她了,好不好?”
我并不意外。
她费尽心思混进病房,果然还是为了林娇。
“我的孩子没了。”
“我也差点死了。”
“你来见我,第一句话却是让我放过她。”
妈妈哭着握住我的手。
“妈不是不心疼你。”
“可你已经醒了,娇娇的人生却快毁了。”
“你是姐姐,难道真要看着她走投无路吗?”
我抽回手,打开手机里的账单。
“林娇十八岁到二十六岁,医药费、生活费和拍摄设备,一共花了我四十七万。”
“你的房租、保险和日常开销,这五年是二十九万。”
“还有婚礼费用、林娇欠下的信用卡,以及她每次所谓创业失败留下的窟窿。”
一笔笔转账摆在妈妈眼前。
她的哭声逐渐停下。
“你算这些做什么?”
“都是一家人。”
“因为从今天起,不是了。”
我将整理好的通知放到她面前。
“我已经停掉了你们使用的附属卡。”
“之前替林娇承担的借款,我会通过律师追回。”
“以后你生病需要履行法律义务时,我会按规定处理。”
“除此之外,不要再来找我。”
妈妈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我生你养你,你竟然跟我算钱?”
“没有我,哪来的你?”
我看着她。
“你生下我,不代表可以一辈子牺牲我。”
“这些年我给得够多了。”
“多到你们忘了,我也会疼,也可能死。”
她扬起手,像以前一样想打我。
可手刚抬起,便被赶来的护士抓住。
妈妈被请出去时仍在骂我没有良心。
我按掉她不断打来的电话,将她和林娇的号码一起拉黑。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所谓亲情从身体里剥离时,虽然会疼,却也让人前所未有地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