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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年,北境彻底平定。
沈砚舟没有回来。
我从一名旧部口中得知,他死在最后一场守城战里。
那日敌军破城,一群百姓没来得及撤走。
沈砚舟带着几十名士兵守在城门下,撑到援军赶来。
他身中数箭。
临死前,他怀里放着一双旧虎头鞋。
是阿衡从前穿过的那双。
他一直带在身边。
旧部将虎头鞋送到我面前时,我拿着它坐了很久。
鞋底的“平安”二字早已模糊。
可我仍能看见当年自己一针一线缝下去的痕迹。
那时我怀着阿衡,满心都是期待。
以为孩子出生后,我们会有很长很好的一生。
后来我才知道,人这一生最不能赌的,便是人心。
我没有为沈砚舟立碑。
也没有替他收尸。
我只将那双虎头鞋,埋在阿衡的桂花树下。
春天来时,树下长出一片新草。
我坐在树旁,给铺子里的姑娘们讲账本。
她们围着我,叽叽喳喳地说着新接的订单。
有人要成亲,想买一对鸳鸯香囊。
有人要远行,想求一枚平安符。
还有人问我,若嫁错了人,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告诉她:
“嫁错了,就离开。”
“人这一辈子,不该为了任何人,赔掉自己。”
姑娘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傍晚,桂花树下落了一地花。
我抱着阿衡的骨灰坛,轻轻擦去碑上的灰。
“阿衡。”
“娘亲现在过得很好。”
“没有人再欺负我们。”
“也没有人能逼娘亲做不愿意的事。”
风吹过来,桂花落在肩头。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光。
这一生,我爱错过,恨过,也差点死在泥潭里。
可最后,我还是爬了出来。
沈砚舟,此恨葬于泥潭。
从今往后,我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