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谢怀川三年后才来宁州。
他带来一个消息。
父亲病重,临终前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我沉默很久,还是回了京城。
父亲躺在病榻上,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见到我,他想伸手拉我。
我没有躲。
他握住我的手,眼泪从浑浊的眼角滑下来。
“阿姝。”
“爹错了。”
我坐在床边,平静道:
“父亲错在何处?”
他嘴唇颤抖。
“错在逼你嫁给沈砚舟。”
“错在沈砚舟假死后,逼你守侯府。”
“错在阿衡出事后,让你忍。”
我没有说话。
父亲闭了闭眼。
“我总以为女子嫁了人,便该以夫家为天。”
“直到你走后,我才明白,若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谢家再大的家业也没有用。”
我看着他,心口有一瞬酸涩。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几句软话,便原谅所有人的谢姝。
“阿衡死的时候,您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
“如今我不怨您。”
“但也不会再回谢家。”
父亲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他没有再求。
几日后,父亲去世。
谢怀川继承谢家后,将半数产业捐给了各地的善堂。
他还照着我的绣坊,在京城开了女子学馆。
开馆那日,他送来一封信。
信上写着:
“我不求妹妹原谅,只求往后世间少一些像你一样,无路可走的女子。”
我看完后,将信收进匣子。
没有回信。
但第二年,我给京城学馆送去了一批绣品。
绣品卖掉的银子,全留给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姑娘。
我和谢怀川没有和好。
可我们也不再互相折磨。
有些人做错了事,不能被原谅。
但可以用余生去做些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