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了前往沿海城市的大巴。
到达海边时,已经是下午。
海风吹拂着脸颊,带走了胸腔里所有的沉闷。
我走到无人的礁石上,打开了那个骨灰盒。
细白的粉末随风飘散,落入浩瀚的大海。
“宝宝,自由了。”
我轻声说道。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周宴廷的助理打来的。
“苏女士,周医生昨晚在湖里泡了四个小时,引发了急性肺炎,现在正在抢救。”
“他昏迷前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您能不能过来……”
“不能。”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转告他,下周三法院开庭,他就算爬,也得给我爬过去。”
一周后,离婚诉讼正式开庭。
周宴廷果然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由助理推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还在挂着水,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
林乔竟然也跟来了。
她推着轮椅的另一边,红着眼睛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看到我走过来,周宴廷挣扎着想站起来。
“南南,我把林乔赶出去了,房子我也找人重新装修了。”
“我净身出户,所有的钱和股份都给你。”
“求你撤诉好不好?我们回家。”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原告席。
法庭上,周宴廷依然拒绝签字离婚。
他试图用苦肉计博取法官的同情。
我没有理会他的表演,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
那是我花重金请了律师反复申诉,才让消防部门同意进行二次深度勘测后,最终出具的官方火灾事故认定书。
法官接过报告,当庭宣读了结果。
报告显示,厨房煤气泄漏时,并没有达到自燃的条件。
真正的起火点,是客厅沙发旁边的一个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头。
法庭里鸦雀无声。
周宴廷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林乔。
林乔有很严重的烟瘾,但在周宴廷面前一直装作乖巧,谎称自己从不抽烟。
火灾发生那天,周宴廷在书房,我在厨房忙碌。
只有林乔一个人在客厅。
“是你?”
周宴廷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林乔的脸色瞬间灰败,她慌乱地摆着手,连连后退。
“不,不是我!”
“我只是心情不好抽了一口,我不知道会baozha……”
周宴廷死死盯着她。
他终于明白,他拼死护着的“恩人”,不仅往我鞋里放玻璃渣。
还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
是他自己的愚蠢和毫无底线的偏袒,害死了他唯一的骨肉。
“啊——”
周宴廷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