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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那日,我真的抬了轿。
三里长街,逍遥宗迎亲队伍被看客围成人墙。灵玉铺路,人群里有人啧啧:姜家二女疯了,抬轿送姐,辱己娱人。
我没接话。轿杆在肩上,很稳。
我抬的哪是轿,是她进火坑的倒计时,一步,一息,都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不稳?
山门前,嫡姐掀帘看我,凤冠歪着得意:“妹妹辛苦。这等福分,姐姐替你享了。”
我笑着递上我的送嫁礼,一张纸,养脉方,我的亲笔。
“少宗主剑意过盛,姐姐体弱。此方日服一剂,养脉三年,自见奇效。”
她防着我,当夜便让宗医逐字验方。
宗医捋须回话:方子温补养脉,上品。
当然上品。前半张确实是养脉好方,压得住寒毒表症,让谢无尘一日比一日面色红润。
只有我知道缺的后半张是什么。
前世那后半张,是我用全身的血写出来的:镇脉、拔毒。没有它,前半张的“养”就是喂玄阴寒毒入骨入髓,三年后总爆发,神仙难救。
她验了方,验了字,验了纸。
唯独没验我的人。
方子收进匣中那刻,谢无尘从帘后走了出来。两世头一回照面:这人立在日头下,唇色无血、指甲泛青,玄阴寒毒蚀脉的标准相,瞒得过天下,瞒不过我。
他没看新妇。看向我。
“方子还有后半张。”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冰面裂缝,“姜姑娘,为何不写完?”
我心口一跳。
好啊,没有重生记忆,他体内的寒毒倒先认出了。
“后半张?”我收回目光,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少宗主命薄,压不住。”
我转身下山门。身后唢呐冲天。
我走得很慢,听那喜乐送我的好姐姐一步一步进鼎炉;
也数着日子,三日后,同样的喜乐,将送我一步一步进十里红妆里那口“棺”。
今生,我亲自去他身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