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章
北境急报,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
柳家吃的是前线士卒的命。
皇帝在御书房坐了一夜。
天亮时,圣旨连发。
柳承安虽死,削官夺职,家产抄没充边军。
柳氏一族男丁流放,女眷入官籍。
皇后废位,幽禁冷宫,凤印交由长公主暂掌。
靖安侯裴烬,纵容车马行转运军粮,治家失察,欺瞒宗正寺,夺爵,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柳夫人谋害妾室,伪造供状,栽赃宗室县主,赐白绫。
裴老夫人褫夺诰命,迁出侯府。
圣旨送到靖安侯府时,白幡还未撤。
裴烬跪在正厅,听完圣旨,看着禁军把侯府匾额摘下。
那块金漆匾落地时,砸起一片浮尘。
我抱着姐姐的牌位站在门外。
长公主和阿砚在马车内等我。
柳夫人目光触及我时,忽然笑了。
“沈昭宁,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借了长公主的势。等哪日她不要你,你跟你姐姐一个下场。”
我走到她面前。
“我借的就是势。”
她愣住。
“姐姐就是没有人撑腰,才被你们这般轻贱了性命。若这世道不认冤屈只认权势,那我就把权势攥在手心里。”
她嘴唇动了动,再没说出话。
很快,内院传来椅子翻倒的声响。
裴烬被押上囚车前,回头看我。
“昭宁。”
我没有应。
他换了称呼。
“县主。”
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狼狈。
“若当年入侯府的是你,今日会不会不同?”
我看着他:“不会。”
裴烬怔住。
“你要的从来不是沈昭吟,也不会是沈昭宁,你要的是一个肯低头,肯认命,肯无条件等你的后宅之人。”
我抱紧姐姐的牌位。
“昭吟走过的路,但愿今后,大靖的女子都不会再走。”
囚车滚过长街,很快没入人群。
围观群众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靖安侯府可惜,有人说柳家活该,也有人悄声议论沈昭吟福薄,死后才得公道。
我都听见了,却没有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