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8

　　我离开祠堂时，天边已经泛白。

　　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帘上绣着金凤。

　　府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昨日他们只知道靖安侯府追逃妾，今日已经听说，逃妾成了县主。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侯府匾额。

　　裴烬站在门内，阴影盖住半张脸。

　　我微笑着对他说：“明日宗正寺见。”

　　车轮滚过青石街。

　　回府后，长公主坐在正厅等我。

　　阿砚趴在她膝上，见我进来，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神仙姐姐，他们打你了吗？”

　　我摸了摸他的发顶。

　　“没打成。”

　　长公主看着我膝上的血痕，吩咐女医上药。

　　女医剪开裙摆时，青紫露出来。

　　阿砚眼圈一下红了。

　　长公主没有哄他，只问我：“你要查到什么地步？”

　　我说：“查到沈昭吟能入土为安。”

　　长公主笑了一下。

　　“只为这个？”

　　我抬眼。

　　“还要让害她的人，跪着送她入土。”

　　长公主捻动佛珠。

　　“裴烬背后有柳家，柳家在御史台有人。明日之后，他们不会只打内宅牌。本宫能给你门，但路要你自己走。”

　　我给她行礼：“我知道。”

　　长公主看着我。

　　“知道还敢？你把侯府，把柳氏，把裴烬都算进去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沈昭吟若活着，未必愿意你把自己也烧进去。”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痕。

　　“她活着时没人替她烧一盏灯，我只能把火举得高些。”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是姐姐死前听见的几句账目。

　　柳家玉带，府医供状，逐族文书，都只是表皮。

　　真正要她死的，是她看见柳夫人与一名外男在偏院交接账册。

　　账册上有北境军粮。

　　长公主接过纸，佛珠停住。

　　“你确定？”

　　“姐姐不识军账，只记下几个数。义母若信我，请查京畿粮仓。”

　　长公主还未说话，门外侍女来报。

　　“殿下，宫里传话，皇后娘娘请昭阳县主明日入宫问安。”

　　长公主眼神沉了沉。

　　皇后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