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7
昭阳县主四个字落在祠堂里,比拐杖声还重。
裴老夫人的拐杖滚到地上。
柳夫人额角汗珠顺着鬓边滑进衣领。
我起身的时候,膝盖疼得发木。
青砖上两块血印。
裴烬跪在地上,抬头看我。
“侯爷方才说,我是沈昭吟。”我低头看着他,继续道:
“可圣旨上写的是沈昭宁。侯爷若说圣上认错了人,便请入宫面圣。”
柳夫人赶紧开口:“县主误会了。侯爷方才一时失言。”
“柳夫人脸变得可真快。”
她手指蜷紧,不敢再说。
裴老夫人跪得腰弯,带着喘:“既是县主,侯府自然不敢怠慢。”
“方才一场误会,还望县主看在侯府与昭吟的旧日情分上——”
我俯视这位曾罚姐姐跪在雪地两个时辰的老夫人。
“旧日情分?”
“那她死时,为何只得了一口薄皮棺材?”
没人答。
我回身看向陆怀璟。
“陆少卿,侯府报了逃妾案,便请彻查到底。沈昭吟到底生死,空棺里为何有柳家玉带,府医供状如何得来,逐族文书为何前后矛盾,都该有个交代。”
陆怀璟收起卷宗。
“宗正寺明日升堂,传靖安侯府,柳氏,府医陈良,沈家族长。”
“再加一个人。”
“谁?”
“沈昭吟的贴身婢女。”
柳夫人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采芙早已发卖了!”
我没回头。
“城西瘸马巷,赵屠户家。卖身契价三两银,牙行记录长公主府已交至陆少卿手里了。”
柳夫人死死瞪着我。
她想不通我如何知道。
姐姐死前,采芙被拖走时哭喊过那个地名。
而我,带着她全部记忆醒来。
她记得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每一个打在她身上的巴掌,我都记得。
裴烬追到府门口。
“沈昭宁,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侯府。”
我回头看着他。
“侯爷说错了,是侯府先把人命算得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