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昭宁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地。

　　“不可能。”

　　“他答应过回来娶我。”

　　“将军原本可以回来！”

　　周启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是你换掉军报，害他带着精锐走进十万铁骑的埋伏！”

　　“是你扣下圣旨，断了顾家最后一条活路！”

　　“雁回城守了整整六日！”

　　“我们吃完了战马，烧完了箭，最后连十三岁的孩子都上了城墙！”

　　“公主，援军在哪里？”

　　“圣旨又在哪里！”

　　昭宁颤抖着抓住他的手。

　　“沉舟临死前……可有说过什么？”

　　周启眼底的光渐渐散去。

　　“将军不知道真相。”

　　“直到死，他都以为是兵部误判，以为援军只是被耽搁了。”

　　“他怕将士知道军报出自公主府会军心崩溃，始终不许人提您的名字。”

　　“他还说……”

　　昭宁死死盯着他。

　　“他说什么？”

　　“他说若自己回不来，请老将军替他向公主请罪。”

　　“是他……失约了。”

　　昭宁脸上的泪瞬间滚落。

　　周启看着她，却再无半分动容。

　　“可公主，真正失约的人不是将军。”

　　“是你。”

　　话音落下，他的手重重垂下。

　　昭宁跪在血泊中，死死抱着那半块帅令。

　　她终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

　　“顾沉舟——”

　　同一时刻，又一匹快马出现在长街尽头。

　　传令兵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他手中高举八百里加急军报，嘶哑的声音响彻整座京城：

　　“雁回城失守——”

　　“朔州防线已破！”

　　“云州援军在半路遭遇伏击，全军溃败！”

　　“北狄十万铁骑越过燕山，距京城已不足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