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走出去，才知道自己以前站的地方有多臭。

　　司法所那天，田家人全来了。

　　马翠莲脸色蜡黄，头发也没梳利索。

　　田彩云戴着墨镜，坐下就开始哭。

　　田志刚倒是装得平静。

　　调解员把材料摊开。

　　“罗春麦要求离婚，分割婚内共同收益，追回个人投入，赔偿菜棚损失。田志刚，你有什么意见？”

　　田志刚说：“我同意离婚，但她算的钱太多。我们农村夫妻过日子，哪有这么分的？”

　　我把账本推过去。

　　“可以不按我说的分，按凭证分。”

　　调解员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这三年卖菜卖蛋收入共计十二万七，其中大部分进入田志刚账户。随后多笔转给田彩云，用于美容、手机、门面租金。”

　　田彩云哭声一顿。

　　“那是我哥自愿给我的！”

　　调解员看她：“钱的来源涉及夫妻共同收益，不是你哥一个人说了算。”

　　马翠莲立刻说：“春麦嫁进来吃住都在田家，这些钱抵伙食费！”

　　韩嫂今天也来了，坐在我旁边，冷笑：“她一天三顿给你们做饭，鸡是她喂，菜是她种，你还跟她算伙食？你咋不算算她给你当牛当马的工钱？”

　　调解员敲了敲桌。

　　“不要吵。”

　　田志刚低声说：“春麦，赔偿我可以慢慢给。你先把举报撤了。”

　　我说：“不撤。”

　　他抬头：“你非要让我留下处罚记录？”

　　“你做事前没想到记录？”

　　田彩云突然摘下墨镜，眼睛肿得厉害。

　　“嫂子，我以后不卖你的菜了，也不抢你的客户。你放我一次行不行？我婚事已经没了。”

　　我看着她。

　　“你婚事没了，是因为董怀礼认亲。你客户没了，是因为货不是你的。处罚来了，是因为你半夜喷药。哪一样是我干的？”

　　她哭不出来了。

　　马翠莲忽然扑通跪下。

　　“春麦，妈错了。妈给你赔不是。你让他们别罚志刚和彩云，他们一个是你男人，一个是你小姑子啊。”

　　我往旁边挪开。

　　“你别跪我。昨天你还在村口骂我扫把星。”

　　马翠莲脸僵住。

　　韩嫂啧了一声：“求人都夹着骂，真有你的。”

　　田志刚脸色难看。

　　“妈，你起来。”

　　马翠莲不起来，反而抓住我的裤脚。

　　“春麦，你不能这么狠。离了婚，你一个女人以后咋办？谁还要你？”

　　我低头看她。

　　“我为什么一定要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