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评审过来时，问我：“你这个产品，名字叫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眼前忽然闪过马翠莲把鸡蛋砸在我脸上的样子。

　　蛋清黏腻，亲戚哄笑，田志刚低头喝酒。

　　我抬头说：“十枚土鸡蛋。”

　　评审问：“为什么叫这个？”

　　我说：“因为有人嫌它寒酸，把它砸碎了。我想让人知道，鸡蛋不寒酸，糟蹋别人心意的人才寒酸。”

　　韩嫂眼圈一下红了。

　　邵清禾看着我，轻轻点头。

　　评审又问：“你的东西和别人比，特别在哪里？”

　　我想了想。

　　“我不会讲大话。我只知道，菜要种在干净土里，鸡要吃真粮食。人也是，想卖干净东西，心先得干净。”

　　周围安静了一瞬。

　　后来，我的摊位第一个卖空。

　　还有几个负责人当场要签长期供应。

　　我拿着订单，手心全是汗。

　　韩嫂比我还激动。

　　“春麦，你火了！咱以后是不是要发财？”

　　我说：“先把棚里的菜种好。”

　　她哼了一声：“你这个人，发财都发得这么踏实。”

　　下午快收摊时，田志刚来了。

　　他站在摊位前，看着空筐，脸色很复杂。

　　“你真把这摊做起来了。”

　　我收拾检测报告，没理他。

　　他低声说：“妈病了，彩云在家一直哭。农技站那边，你能不能写个谅解？”

　　我停下动作。

　　“不能。”

　　他皱眉：“春麦，彩云是有错，可她不是主谋。”

　　“主谋是谁？”

　　他沉默。

　　我看着他。

　　“你？”

　　他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我笑了笑。

　　“田志刚，是你凌晨进我的菜棚，不是我逼你。是你站在视频里说不能包庇我，不是我逼你。你做的时候挺痛快，现在怕了？”

　　他咬牙：“我也是被气糊涂了。”

　　“那就让处罚帮你清醒。”

　　他眼神冷下来。

　　“离婚可以，但你别想多拿一分钱。田家的地、田家的鸡棚，你带不走。”

　　我把一份材料递给他。

　　“司法所已经约了。鸡苗票据、鸡棚投入、卖菜卖蛋流水、你转给田彩云的钱、毁棚赔偿，我都列好了。”

　　他没接。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

　　“从你看着你妈砸我鸡蛋，却连筷子都没放下的时候。”

　　他脸上闪过难堪。

　　“我那天只是没反应过来。”

　　“你三年都没反应过来。”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提起空筐往外走。

　　他在身后喊：“罗春麦，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