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六月，毕业那天。

　　阳光很好。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喧嚣的校门口，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聚在一起拍合照。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笑着道别。

　　高三（2）班的教室已经空了。

　　林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前。

　　收拾最后几本留下的参考书。

　　课桌洞里，放着一个空荡荡的纸巾盒。

　　那是她用了半年的旧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封没有贴邮票的信。

　　发件人写着：苏念。

　　林默拿过信封，拆开。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忏悔，也没有煽情的道别。

　　只有用黑墨水工工整整写下的一句话：

　　“谢谢你没有拆穿我，也谢谢你最后拆穿了我。”

　　林默看着那行字。

　　记忆仿佛回到了高三刚开学的那个午后。

　　苏念趴在桌上哭，肩膀一抽一抽。

　　自己拿着第一张纸巾走过去。

　　苏念抬头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弧度。

　　那场全班参与的剧本，终于在今天彻底落幕了。

　　林默笑了。

　　那不是迎合别人的讨好笑容。

　　也不是看穿谎言后的嘲弄笑容。

　　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彻底放下的释然。

　　没有和解。

　　没有大团圆。

　　也没有抱头痛哭。

　　大家只是看清了彼此最真实的丑陋与懦弱，然后平静地各自走开。

　　这才是现实真正的样子。

　　林默赢了。

　　她不是赢了苏念，也不是赢了全班。

　　她是赢了那个曾经懦弱、虚伪、只能靠“老好人”标签苟活的自己。

　　林默抬起头，迎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我把那封信折好，放进空荡荡的纸巾盒里。原来最狠的报复，是停止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