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真的。”
我的头疼得厉害,每说一句话,眼前便黑一阵。
我伸手摸索着门底,想把手递出去给他看。
他却把一张纸塞了进来。
“既然认了,就按个手印,省得明日清醒了,又来同爹吵。”
我将纸拿到眼前。
上面写着,我因嫉妒弟弟,自称亲眼见他与许知安私通,实为编造。
被父母识破后,发狂伤人,不慎撞破头颅。
我盯着最后几个字。
不慎撞破头颅。
阿爹就在门外催:“看清楚了没有?按好了,爹就放你出来。”
我摸着自己的额角,碰到一片黏湿。
“爹,不是我自己撞的……”
外头立刻响起他的怒喝。
“你又反悔!方才怎么说的?认错、听话,转头便来怪爹。”
“江见川,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我赶紧去摸那张纸。
“我按,你别走。”
大哥从门缝里塞进印泥。
我手指不大听使唤,碰倒了盒子,只抹到一点红。
我把拇指按在纸上,印子却太浅,连纹路也看不清。
阿爹在外头等得不耐烦。
“还没好?你是不是又想拖着,拖到明日满屋宾客都来了,好叫爹下不来台?”
我想答他,嘴里却只发出一点声音。
他听不清,让我大些声。
我将纸往门底下推,推到一半,手停住了。
眼前的门板慢慢转起来。
阿爹敲了敲门,叫我的名字。
大哥在旁边说,别理他,定是故意不出声,想叫家里着急。
我听见弟弟也来了。
他问阿爹,明日能不能戴那块白玉佩。
许知安说好看,他想让她再看一眼。
阿爹的语气立刻缓了。
“戴,爹回去给你拿,别在这里站着,你二哥又在闹脾气,当心他吓着你。”
我想抓住门底。
爹,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的手还按着那张纸。
后来,门开了。
阿爹站在门口,先骂我把屋里弄得不像样,又弯腰去捡地上的认错书。
看见那枚模糊的手印,他松了一口气。
“早认了不就好了?白白挨这顿打,也不知道图什么。”
他伸手来拉我。
我的头往旁边一歪,磕在门框上,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阿爹皱眉:“别装了,起来洗把脸,给弟弟道个歉。”
我站在他身后,伸手碰了碰他。
手穿过了他的肩。
地上的那个我,一动也没有动。
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