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大哥把我关在了后院的一间空房里。

　　屋里没有床，只堆着几卷席子。

　　他怕我再拆东西逃走，连凳子也搬出去了。

　　我用席子垫着坐下，额角的血慢慢止住，眼前却总晃。

　　最初还能走到门口拍门，后来一站起来就想吐，只好扶着墙，挪过去敲。

　　婆子来看过两回。

　　她拿了块布给我，又端来半碗水。

　　我求她去请郎中，她犹豫了一下，出去找阿爹。

　　回来时，她没有带药。

　　“公子，您就服个软吧。”

　　“老爷说了，只要您认错，马上就让您出去。”

　　我靠着门，问她：“他要我认什么？”

　　婆子避开我的目光。

　　“就昨夜那些事，您都认了便是，横竖只有家里人知道，谁还真会笑话您？”

　　我没有再说话。

　　她把公道碗从门底下的空隙推进来。

　　缺口上的血已经干了，碗里仍装着棋子。

　　“老爷让您看看，想明白了就喊一声。”

　　夜里，我吐了好几回。

　　水喝完了，拍门也没有人来。

　　远处传来搬桌椅的声音，家里正在准备阿爹的寿宴。

　　我把碗拿过来，抵着门板，一下一下敲。

　　以前我被关起来，只要吵得厉害，阿爹总会来。

　　他怕人听见，怕被邻里笑话。

　　每次进门，都先骂我存心丢他的脸，骂完了，有时也会叫人给我拿药。

　　这次他没有来。

　　大哥过来踢了一脚门，叫我闭嘴，说阿爹才睡下，明日还要待客。

　　我贴着门，听见他的脚步要走，赶紧喊住他。

　　“大哥，我不跑了，你给我请个郎中，我真撑不住了。”

　　他停了一下。

　　“白日里还敢顶撞爹，这会儿知道怕了？”

　　“我没有装，屋里都是我吐的血水，你进来看一眼。”

　　“少来这套。”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你小时候为了不挨罚，什么招数没使过？先把错认了，爹还能不管你？”

　　我扶着门板，慢慢蹲下去。

　　“我认。”

　　门外静了一下。

　　我怕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认错，我真的认错了，你把门打开吧。”

　　大哥却没有马上开门。

　　“你等着。”

　　他走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阿爹也来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便往门边爬。

　　“爹，给我请郎中，我不闹了，我跟弟弟赔罪，什么都听你的。”

　　阿爹隔着门问：“这回是真知道错，还是又想骗爹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