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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典当日，天光微亮。

　　我瘫在凤榻上，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

　　梳妆嬷嬷端着脂粉走近，探了探我的鼻息，吓得噗通跪倒在地，失声哭喊。

　　“嬷嬷！娘娘……娘娘这脸色青黑，分明没有活人气了啊！快去禀告陛下宣太医……”

　　“闭嘴！不要命了？！”掌事嬷嬷扬手狠狠一耳光甩过去。

　　“今日是帝后大典，耽误了吉时，咱们诛九族都不够赔的！陛下亲口吩咐不得延误！快！把脂粉涂厚！口脂涂最红的！”

　　干裂泛白的唇，被抹上猩红的口脂。

　　沉重的九尾凤冠，强行钉住我低垂的头。

　　宫女们七手八脚给我套上礼服，将我塞进凤辇中。

　　我缩在昏暗狭窄的辇内，剧痛渐渐抽离，眼前的光亮彻底湮灭。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现代那场廉价的婚礼。

　　穿着西服的萧承煜背着我一步步爬楼梯，对我说：

　　“老婆，抓紧了！以后不管走到哪，我都背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落在后面！”

　　最后一口泛红的血，顺着唇角滴落在攥着婚戒的掌心。

　　“吉时已到——迎皇后登基——！”

　　萧承煜一身大红喜服，走下汉白玉长阶。

　　见轿内毫无动静，只当我又在赌气。

　　萧承煜像当年在现代接亲一样转过身，宫人手忙脚乱，将我扶到他背上。

　　礼乐震天，百官朝贺。

　　萧承煜走得极慢，侧过头，对着伏在他颈侧的我絮絮低语：

　　“阿宁，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结婚吗？你也是这样趴在我背上哭，把我的衬衫全哭湿了。”

　　“你看，今日文武百官都在看着，朕把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补偿给你了。”

　　“以前的事，咱们全都一笔勾销，好不好？”

　　“等大典结束，朕带你出宫去吃火锅，就咱们两个人，咱们重新开始……”

　　刺骨的狂风突然呼啸而过。

　　我的头无力地向侧面一歪。

　　咔哒一声脆响！

　　凤冠不堪重负，轰然坠落，九十九颗东珠砸在大理石阶上。

　　一枚褪色的素圈银戒，从我的掌心无声滑落，骨碌碌滚过长阶。

　　萧承煜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