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成为协调员后的第三周,北海海域突发大型渔船相撞重大事故。
风暴来袭,海况极其恶劣。
我们救援队全体出动奔赴事发海域。
陆景深也作为随行的民间志愿者,参与外围的救援工作。
求救信号不断传来,我坐镇指挥舱,反复核对失踪人员名单。
队员高声向我确认:"确认失踪一共六个人?"
我拿着名单,一遍遍核对:
“对,是六个!仔细搜救,不允许漏掉任何一个人!”
贺闻洲站在我身边,安静看着我坚定的模样。
他清楚,如今我拼尽全力不放过每一个遇险者,是在弥补当年那个被所有人漏掉的自己。
外围救援时,一艘救生艇发生了侧翻。
陆景深为了去拉一个落水的船员,自己被卷进了海水里。
消息传到指挥舱,我立刻带队驾驶快艇冲了过去。
风暴中,我们在海浪里找到了失去意识的陆景深。
我跳下水,用安全带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他被拉上救援船的甲板后,猛地咳出几口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紧紧抓住了我的救援服。
“南乔……你会不会……把我留下?”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海里绝望挣扎的三个小时。
我掰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救援队不会留下任何一个需要救的人。”
“但救你,不代表我还爱你。”
陆景深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底的光彻底暗了。
回到基地后,陆景深第一次没有要求我陪着他。
他在医务室包扎完伤口,把一个文件袋交给了我。
里面是当年海难的完整记录。
包括白若樱隐瞒的录音备份、游轮负责人失职的调查报告,还有他自己的书面认错证词。
他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是我应该承担的。”
我看着文件袋,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当晚我没有被救回来,你会怎么样?”
陆景深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红着眼眶说:“我会活着,但每一天都会知道,是我亲手把你留在了海里。”
我看着他,不带一丝同情。
“可我活下来了,所以我不再需要你了,这让你更难受,对吗?”
陆景深终于承认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他愿意回头,就总有机会重新开始。
而现在他才知道。
活着的人,也可以头也不回地彻底离开。
他跪在地上,求我给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
我说:“我可以认识你。”
“但我永远,不会再成为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