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医院里。
顾宴州做完手术，腿保住了，但以后可能会瘸。
医生说我的情况因为吸入浓烟恶化了。
必须尽快换肾。
顾宴州不顾伤势，强行要求配型。
结果出来了。
六个点全配。
简直是天意。
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终于有了赎罪的机会。
“医生！用我的！马上安排手术！”
“我有钱！要多少都行！只要能救她！”
他让人把同意书送到我面前。
我坐在轮椅上，被宋清河推到了他的病床前。
顾宴州挣扎着坐起来，眼神热切。
“南乔，签字吧。”
“让我救你。这是我欠你的。”
“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我看着他。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
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放了很久的苹果，表皮已经氧化变黄，有些地方开始腐烂。
“顾宴州，你看看这个苹果。”
他不解地看着我。
“曾经，我很想吃苹果，但我没钱买。”
“我每天路过水果摊，都会多看它两眼。”
“后来，我有钱了。”
我拿起水果刀，轻轻切开那个苹果。
里面已经烂透了，甚至爬出了虫子。
“可是苹果已经烂了。”
“里面全是虫子，臭不可闻。”
我把烂苹果递到他面前。
“你觉得，我会把一个烂苹果吃进肚子里，让它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吗？”
顾宴州愣住了。
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眼里的光芒像是被狂风吹灭的蜡烛。
变成了死灰一样的绝望。
他听懂了。
他是那个烂苹果。
哪怕他现在把心掏出来，把肾割下来。
我也嫌脏。
“南乔……别这样……”
他哭着求我，“别对我这么残忍……”
“残忍吗？”
我笑了笑，“比起你当年逼我喝的那瓶酒，这算什么？”
“顾宴州，sharen诛心。”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在愧疚的地狱里，活一辈子。”
说完。
我让宋清河推我离开。
身后传来顾宴州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砸碎了那个烂苹果。
也砸碎了自己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