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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补齐材料,我在周五坐了两个小时长途车回乡。
奶奶家的门锁生了锈,我找邻居借来钳子,才把门推开。
屋里还留着她晒茶叶的竹匾,桌上压着我小时候的奖状,墙角堆着准备过冬的煤块。
我翻遍抽屉,只找到户籍簿复印件和一张学校录取通知书。
奶奶生前把我的东西分门别类,连每一张缴费票据都用旧报纸包好。
我坐在她的床沿,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他听说我要户籍证明,第一句便是:“你不能把户口迁到我这里,嘉禾明年也要上大学,家里的名额和材料都得先给她准备。”
我握着电话,看向桌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才8岁,坐在父亲腿上,母亲站在身后替我整理衣领。
“我只需要一份证明。”我压住声音,“不会占你们任何东西。”
父亲没有接我的话,只提醒我:“你奶奶留下的房子手续还没办清,别擅自处理,等我们抽空回去再说。”
我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立刻说公司临时有会,随后挂断电话。
我又打给妈妈。
她正在商场挑选礼服,背景里传来导购介绍面料的声音。
“嘉宁,户籍证明让你爸开,你别总把小事弄得复杂。”
我说爸爸让我找她。
她停了几秒,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明天要陪嘉禾参加颁奖礼,周日还要拍全家照,哪有时间跑乡下?”
我看着墙上的全家福,问她能不能抽十分钟来见我。
妈妈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要求。
“你手受伤我已经让你爸给钱了,户籍材料也会想办法,非要我亲自过去一趟才算关心你吗?”
我低头看着夹板,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等一个错误的答案。
我期待她承认十分钟很短,承认我值得被她专程看一眼。
她却拿出一笔钱,把那十分钟的价值压到最低。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父亲转来的医药费和母亲转来的两千元全部退回,随后给辅导员发消息,说明父母拒绝配合材料。
村委会主任很快赶到,依据奶奶的死亡证明和我的录取通知书,替我开具了情况说明。
临走前,我把奶奶的旧木箱锁好,钥匙交给主任保管。
我只带走录取通知书、户籍复印件和一件奶奶缝过补丁的外套。
回到县城时,父母同时在家庭群里发来消息。
爸爸发了一张嘉禾获奖的合照,妈妈配文: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转发给辅导员,备注了父母拒绝提供证明的时间和理由。
随后,我打开群设置,退出了家庭群。
右手夹板下的手机震动不停,我把最后一封贷款材料放进信封,走到学校行政楼的打印室,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的进度条刚走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