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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晚班结束后,我又在校外的面馆找了份洗碗的活。
老板按天结算,每晚五十元,管一顿面。
我把课程表和工作时间写在纸上,贴在床头,连吃饭都按分钟计算。
第6天晚上,后厨地面被油水浸透,我端着一筐碗转身时,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摔向墙角。
右手撑地,腕骨传来一声闷响。
碗筐砸在地上,碎片划开了我的小臂。
老板把我送到附近的诊所,医生检查后说骨头没断,却需要固定两周,伤口每天换药。
我看着打着夹板的右手,第一反应是图书馆的班要丢了。
老板塞给我三百元医药费,说以后别来了,后厨不能让伤员干活。
我把钱退回去,只收了当天的工钱。
回宿舍时,许晴正在拆家里寄来的包裹。
她母亲寄了腊肉、药膏和一封手写信,许晴读到一半就红了眼眶。
我把书包放到床边,手腕一动,疼得额头冒汗。
许晴停下拆箱的动作,替我倒了杯热水。
“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说还没有。
她把手机递给我,提醒我至少让家长知道受伤的事。
我翻出妈妈的号码,编辑了很久,只发出一句:妈,我在兼职时摔伤了,手腕固定了,你能来学校看我十分钟吗?
消息显示已读。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开始期待门口会在什么时候响起脚步声。
第一个小时,妈妈没有回复。
第3个小时,爸爸发来消息:医药费够不够?你妈说你又去危险的地方打工,早提醒过你别逞强。
我告诉他,妈妈只需要来看看我。
爸爸很快回了一句:她最近要陪嘉禾参加比赛,你别添乱,缺钱我转给你。
我没有再回复。
凌晨1点,妈妈终于发来语音。
“嘉宁,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拿这种小事吓唬人,嘉禾明天要上台,我不能因为你请假,等比赛结束再说。”
我反复听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许晴把热水杯推到我面前,想说什么,最后只替我拉好了被角。
第二天,我去学校医务室换药,辅导员看见我单手写字,便把勤工俭学的晚班改成了白天整理资料。
她问我学费是否解决。
我说还差九千八百元,正在申请贷款。
辅导员皱了皱眉,告诉我贷款材料里监护人签字可以由村委会出具情况证明替代,但需要家里提供户籍信息。
我的户口还在奶奶名下,奶奶过世后,原籍证明暂时无法开具。
我给父母打去电话,两个号码都无人接听。
下午,妈妈发来一张嘉禾站在舞台中间的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女儿第一次参加市级比赛,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我看着自己包扎的右手,忽然不想再问她什么时候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