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他的膝盖像是突然失去了骨头的支撑,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地上不仅有骨灰,还有骨灰盒碎裂的木茬和几块尖锐的玻璃渣。
那是我生前为了防备孟枝意上门找麻烦,特意让林夏在门口砸碎的玻璃杯残骸,还没来得及扫干净。
玻璃渣瞬间刺破了陆砚辞的高定西裤,扎进他的膝盖里。
鲜血很快殷湿了布料,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的病历。
“她……什么时候病的?”
陆砚辞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半年前!”
林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恨不得淬了毒。
“半年前她就查出来了!她没钱买进口的特效药,只能靠最便宜的透析吊着命!”
“你知道不打麻药做透析有多痛吗?针管有那么粗!”林夏比划了一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疼得把嘴唇都咬烂了,却连给你打个电话都不敢,因为你嫌她烦!”
陆砚辞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捡地上的病历,却又不敢碰。
“她最后那天给你打电话……”林夏咬牙切齿地逼近他,“你是不是跟她说,死就死远点,别坏了你们重逢的兴致?”
“陆砚辞,如你所愿,她死得透透的!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留给你!”
陆砚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他看着满地的灰白粉末,双手颤抖着伸出去,想要把那些灰捧起来。
玻璃渣扎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混着骨灰,弄得他满手泥泞。
“不可能……她这么恶毒的女人,怎么会死……”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喃喃自语,拼命把地上的灰往怀里拢。
“她抢了枝意的位置,她逼着我娶她……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死!”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啧啧,别跪啊陆总。
这地上的玻璃渣子扎得疼吗?
比起我做透析时针管扎进血管的痛,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
林夏冷眼看着他发疯,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恶毒?抢位置?陆砚辞,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蠢货!”
“你真以为当年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给你捐肾的人是孟枝意吗?”
陆砚辞拢着骨灰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你……说什么?”
林夏冷笑一声,转身拿出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档案袋,直接扔在他脸上。
“自己去看!看看你这辈子,到底把谁当成了恩人,又把谁逼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