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何满张了张嘴。
她路过客厅时,从那束玫瑰花中挑走了一支。
我拎着包,也站起身。
许砚拉住我的手,“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是我不够成熟,留下你一个人应对。”
我笑笑,“再难的事都过去了。”
随着年纪增长。
随着接触的婚姻案件越来越多。
我甚至开始不怪当年的许砚了。
他欲言又止。
最后和我解释起这些年他刻意隐瞒我们过去的原因。
可我已经觉得不重要了。
许砚的个人画展在三天后举办。
我受邀前去观看。
却万万没想到,在展上遇到了戴着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何满。
她站在《永不坠落的春调》前,同我搭话。
“你其实和他挺同频共振的。这幅画完成得很出色。”
我没有否认。
毕竟那是十七岁的唐微和许砚之间的惺惺相惜。
“当年那个案子有结果吗?”
“那条路走得很难,但还好,坏人都落网了。”
“这些年,你后悔过吗?”
我不知道她想听到一个怎样的回答。
后悔让许砚离开,一个人承受苦难?
还是后悔轻率地让情意冲昏理智,追随他来了小榄?
可唐微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困在同一场雨里。
于是,我听到自己的答案。
“从许砚说要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彻底放下他了。”
“我能理解他的逃避与心存芥蒂。如果换了其他人,说不定也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没关系的。
年轻时候的一次试错,不过是证明了,我挑男人的眼光并不好。
何满看了那幅画很久。
才淡淡地和我说:“我要离婚,请你帮我出具一份《调解协议书》。”
“何小姐想好了?”
“对。”
在最后一次参与到许砚的生活中时。
何满向我介绍起许砚这些年的画作。
“其实之前我有过很多好奇,阿砚那种出身,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烧钱的爱好。”
“甚至,他最后还做了高校的美术老师,整天和画笔颜料打交道。”
可她现在才迟钝地发觉。
原来那只不过是缓解思念的一种方式。
“他画完这幅《春夜》后,抱着画作痛哭流涕。我猜,他当时肯定是想起了他出去找你的那一晚。”
愧对一个人、一个夜晚之后。
还有更多的日日夜夜要心怀愧疚。
何满突然不想说下去了。
她终于看明白了。
这三年的婚姻生活,她从来都在扮演替身的角色。
她也从未在许砚的心湖里激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