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景澄这番话一出，门外的员工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小周你太善良了，他刚才那么凶你，你还给他递纸巾。”

　　“有的人就是仗着自己是元老，在公司摆架子。”

　　“苏总摊上这种老公真是倒霉。”

　　孙毅走进来，将周景澄拉到身后护着。

　　“小周，你不用跟他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

　　“做错事的人，今天必须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你赔礼道歉，并且赔偿办公室大门的损失！”

　　周景澄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孙总监，别这样，大家都是同事……”

　　他划开手机界面，对着我。

　　“林总，我知道刚才那份外卖吓到您了。”

　　“我把钱赔给您好不好？我扫您的收款码，您别生气了……”

　　周景澄把手机屏幕凑到我面前。

　　我手脚发凉。

　　回想起刚才在工位上看到的那份外卖。

　　那是一杯加满冰块的柠檬茶。

　　刚送达的外卖，在没有开空调的工位上放了二十分钟，塑料杯壁上应该挂满冷凝水珠。

　　那杯饮料的杯壁却并没有水珠。

　　那份外卖是周景澄提前几个小时就放在我工位上的。

　　他算准了我折返的时间，演这出戏给我看。

　　他既然在演戏，那苏婉宁人呢？

　　空气里除了柠檬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股香水味。

　　跟周景澄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这间屋子里，十分钟前有人待过。

　　周景澄见我盯着他，慌忙收回手机，伸手来扶我。

　　“林总，您脸色差，去沙发上坐坐吧……”

　　“滚开！”

　　我抬手，一把甩开他的手。

　　周景澄惊呼一声，借势倒在地毯上，眼泪掉下来。

　　“林砚川！你疯够了没有！竟然还当众打人！”

　　孙毅尖叫着要冲上来抓我的衣领。

　　我没有理会这些人。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休息室深处的实木陈列柜上。

　　整面墙的柜子里，摆满了公司这些年拿到的行业奖杯和苏婉宁的个人荣誉证书。

　　柜子紧贴着承重墙。

　　我记得，这栋写字楼的原始户型图里，这面墙的背后是建筑的设备检修通道。

　　我拔腿朝陈列柜走过去。

　　地上的周景澄脸色发白。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声音变了调：

　　“林总！不要！那是苏总的荣誉陈列柜！不能砸啊！”

　　门外的唐岚也跑进来要拦我。

　　周景澄的反应，说明了问题。

　　我抬起另一只脚，对准周景澄的肩膀踹了过去。

　　周景澄滑出去，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叫喊。

　　我走到陈列柜前，双手扣住缝隙，咬住牙，往旁边一拉。

　　咔嚓！

　　陈列柜伴随着滑轮摩擦声，平移滑开。

　　办公室陷入了安静。

　　门外围观的员工，全都惊讶地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