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府中下人见谢云珏神色癫狂地冲向偏院,连伺候的小厮都被吓到了。
他一把推开柴房门。
柴房里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的血痕。
他转身抓住府医,急切地拉住他的袖子。
“沈夫人呢?沈夫人怎么样了?”
府医见他这幅模样,连忙回答。
“夫人的病已经好了,我刚才诊过脉象,好生修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常。”
沈明昭刚才取血的时候,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会片刻间便痊愈。
谢云珏猛地揪住府医衣领。
“我是问你我的正妻,沈明昭怎么样了!”
府医拿过沈月瑶的赏银,从未正经医治过沈明昭,被他这样一问,结结巴巴一直答不出话来。
“沈明昭……沈夫人她,受了外伤,我已经上过药了。”
谢云珏这才冷静下来,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跑到柴房,看到满地的血迹,他还以为……
还好,只是受了外伤。
他正要回身,余光看到大儿子正鬼鬼祟祟地往院外走,他跟上去,一把提住他的衣领。
“做什么去?”
五岁的稚童什么都不懂,咿咿呀呀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献宝似的递给他。
“母亲让我给坏女人的东西,我已经放到她饭食里了。”
谢云珏拿过来,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脸色巨变。
是砒霜。
孩童还在得意地晃着脑袋。
“母亲说了,只要坏女人吃下这个东西,就再没人跟我抢爹爹了。”
谢云珏身子一寸寸冷下去,他回忆起沈明昭跟他说过的话,她说她痛,她说她冷。
他却只当她是在装模作样。
他蹲下身,把孩子放在地上,声音嘶哑。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孩子被他吓住,哇地哭了出来。
府中下人闻声赶来,谢云珏一个个问过去,沈明昭在哪里。
小厮们要不是以为他问的是沈月瑶,要么摇头说不知道。
他苦笑一声,心底却还存有一丝希翼。
她素来身子强健,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今天他们这样待她,她大约是气不过,自己逃出府去了。
他这样想着,正要转身回府。
却见几个小厮抬着一卷破草席,正要出门。
目光掠过去,忽然一个小厮脚下一滑,草席散落开来。
一只手从草席中垂了下来。
谢云珏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唰地没了。
那手腕上带着一只色泽暗淡的玉镯,是当年他求娶明昭时亲手为她带上的信物。
“明昭,这一世我定不负你。”
她嫁入谢家这些年,从未摘下过。
他扑过去,一个劲儿地摇头,撕心裂肺地喊。
“不可能……不可能,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