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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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的月台上，人声鼎沸，汽笛声长鸣。

　　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仿佛一头即将远行的巨兽。

　　我提着帆布包，找到了自己的硬座位置。车厢里弥漫着汗水、烟草和泡面的混合味道，显得拥挤而嘈杂，可我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再见了，北城。再见了，陆向北。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站牌，轻轻舒了一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身旁突然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我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以为是同座的旅客，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东西？”

　　我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沈砚辞换下了一身军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网兜，里面装满了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甚至还有两个军用水壶。

　　“哥？！”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你怎么在这？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

　　“在招待所看陆向北身败名裂？”沈砚辞将网兜塞进行李架，顺势在我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狭小的座位衬得有些逼仄。

　　他转过头，那双素来冷硬的眸子里，此刻却荡漾着罕见的温柔与纵容：“东西我已经交上去了，上面会彻查他开赌场和剪刹车线的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穿这身军装了。”

　　“那种人渣，不值得我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沈砚辞定定地看着我，“我来陪你。”

　　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陪我？哥，你的考核期……”

　　“我打过报告了，申请调往大西北军区。”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一个女孩子去边疆，我不放心。”

　　我愣住了，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沈砚辞对我总是严厉多过温情。他教我格斗、逼我早起晨跑，不许我跟大院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履行责任的累赘，直到此刻，我才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了某种被压抑了极久的暗涌。

　　“可是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让我去见一面吗？”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砚辞闻言，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突然伸出手，越过我的肩膀，将我身侧半开的车窗用力拉上，隔绝了窗外嘈杂的风声。

　　在这个封闭而暧昧的空间里，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好闻的松木香气。

　　“那个相亲对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