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林雪薇疯癫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萧怀瑾耳朵里。
当时的他正蜷缩在一座立交桥下,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发馊的饭盒。
这几年,没了李家的帮助,萧怀瑾迅速跌落到社会的最底层。
在李家的关照下,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工作。
昏迷前那点积蓄很快花光了,贷款买的车房也被法院强制执行收回。
更致命的是从皇帝到流浪汉的巨大心理落差。
他开始酗酒,在醉梦中重温九五至尊的旧梦,醒来后却更加难以承受现实。
恍惚中,他想起了我,电视新闻里那个光鲜亮丽、遥不可及的李家千金。
我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收回曾经的施舍,他就会被内心的欲望和落差,一步步拖进深渊。
甚至不需要看他一眼。
这比任何直接的报复更诛心。
他蜷缩起身体,将头埋进膝盖,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冬天最冷的那一夜,萧怀瑾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亲人认领,也没有朋友送行,只是一个无名的流浪汉。
收到萧怀瑾死讯的时候,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继续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在一次次专业的心理疏导和家人的陪伴下,我逐渐治愈了古代恐怖遭遇带来的创伤。
阿满健康活泼地成长,享受着现代教育和祖父母的疼爱。
那段古代记忆对他而言,只剩一些模糊的残影。
而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注于援助遭受家庭暴力、产后抑郁困扰的女性。
我还将部分古代的经历写成了小说,不是为了诉苦,而是为了警醒与共鸣。
我将小说所有的收入都注入基金会,这项工作让我找到了新的价值和力量。
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带着阿满在自家花园玩耍。
他追着一只蝴蝶跑得咯咯直笑。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父母并肩散步的背影,手里捧着一杯花茶。
很安静,很平和。
记忆中那座冰冷的宫殿、血腥的刑场……记忆逐渐远去。
阿满举着一朵小野花,跌跌撞撞向我跑来,脸上是全世界最纯洁的笑容。
“妈妈,花花,送你!”
我接过那朵小花,将儿子涌入怀中。
“谢谢宝贝。”
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终于,彻底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