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踏入体制之门

　　「汤老师，你有空接一下市议员办公室的电话吗？」办公室助理在门口敲门，小声问。我抬头，眼神带着疑惑：「什麽事？」「说是关於学生参与环境倡议的事，想请你出席一场公开座谈。」我迟疑几秒，点了点头。当我拿起话筒，对面是一位声音温和但语气坚定的女助理。「汤老师，我们办公室最近关注地方环保议题，看到您学生举办的《守望者联展》，我们非常感动。市议员本人也希望有机会，让这些声音进入市议会。」我沉默片刻：「我会尊重学生的选择，但如果是我，愿意出席。」※※※那场座谈会选在市图书馆大礼堂。参与者包含地方环保团体、社区大学讲师、几位市议员，还有我们学校三名学生代表：王致远、郑以萱、林咏晨。这是他们第一次站在镁光灯下。「我们不是专家，也不是英雄，」王致远说：「但我们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每一次被忽略的警告，都可能是下一场灾难的开端。」郑以萱补上一句：「我们不想再等长大以後才发声，因为等不及了。」现场掌声响起。这三位学生，在社会舆论的洪流中撑住了，并勇敢踏进了决策空间的边缘。※※※座谈後，我收到来自环保署某主任研究员的邀约。「我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事，」他笑着说：「但最终发现，制度改变才有用。」「所以你要我进制度里？」我问。「或许不是你自己，而是你培养的人。」他递给我一封信。那是一封内部邀请函——邀请学生参与青年环境论坛，主题是未来二十年台湾气候行动规划。我知道，这是一扇门。一旦踏入，将不再只是诉求与呼喊，而是具体的责任与协商。※※※那晚回到家，我点开新闻。一则标题浮现萤幕：「青少年气候行动，正改变我们的城市？」里头引用了郑以萱的诗、林咏晨的环境摄影、王致远的发言。但也有评论区留言写着：「学生就是学生，别搞这些伪知识份子秀。」「不读书跑去抗议，是想升学还是想闹革命？」我没有点开回覆。我知道，这世界不是因为你善良就会放你一马。正因如此，他们才更需要我站在前方。我拨了通电话给学生们。「你们准备好，进入体制了吗？」那头先是一阵静默，然後传来王致远的声音——「我们准备好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