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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瑾没有签字。

　　他把协议放回床头，手指微微发抖。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再谈。”

　　我闭上眼。

　　“出去。”

　　他站着没动。

　　“许晚。”

　　“出去。”

　　他终于转身。

　　门没关严。

　　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姜眠，从陆家搬出去。公司那边，我会让人办离职。”

　　姜眠的哭声传来。

　　“怀瑾哥，你现在怪我？”

　　“我不该让你越界。”

　　“是我越界，还是你自己愿意？”

　　陆怀瑾沉默。

　　姜眠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软皮。

　　“中秋那块月饼是我按着你的手夹给我的吗？”

　　“全家福是我逼你站我旁边的吗？”

　　“许晚给你打电话，是我抢你手机不让你接的吗？”

　　我睁开眼。

　　姐姐要去关门，我摇头。

　　我想听。

　　姜眠哭着笑。

　　“你明明说过，她不会走。”

　　“你说许晚从小就爱赢，越生气越说明她在乎。”

　　“你还说，她怀着你的孩子，就算嘴上说离婚，最后也会回来。”

　　陆怀瑾声音绷紧。

　　“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我，让她丢一次脸。”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忽然觉得那张全家福又摆在眼前。

　　原来那不是意外。

　　是试探。

　　一个想试我的底线。

　　一个愿意给她刀。

　　过了很久，陆怀瑾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醒着，脸色白了。

　　“你听见了？”

　　我问：

　　“好玩吗？”

　　他喉结滚动。

　　“许晚，我没有想让你疼。”

　　“你只是想看我能疼到哪一步。”

　　他坐到床边，眼尾发红。

　　“我太习惯你在了。”

　　我看着他。

　　这句话比不爱还难听。

　　不爱至少干脆。

　　习惯，是把我当成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双永远会等他的拖鞋。

　　我轻声问：

　　“陆怀瑾，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吵三年吗？”

　　他抬眼。

　　“因为我以为你听得见。”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现在听见了。”

　　“晚了。”

　　他伸手想碰我。

　　我避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

　　以前我们吵架，我最爱躲他。

　　他总能不要脸地抓回来。

　　“许晚，我又不是毒药，你躲什么？”

　　现在，他没敢再抓。

　　我说：

　　“以后别碰我。”

　　他声音很轻。

　　“连恨也不给我了？”

　　我看着窗外。

　　“不给了。”

　　那一刻，他终于慌了。

　　不是我哭的时候。

　　不是我骂的时候。

　　是我连恨都不愿意给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