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首歌

　　林鹿鸣最近在忙一件事。

　　她要完成那首歌。

　　陈烁写的《老吉他和旧单车》，那首写了二十一年还没正式完成的歌。陈烁把谱子和歌词给了她，让她帮忙整理。

　　她说，爸，你放心，我一定把它整理好。

　　陈烁说，好。

　　于是林鹿鸣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对着谱子，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改。有时候改到凌晨两三点，室友都睡了，她还开着台灯，戴着耳机，小声地哼。

　　室友问她，你这是干嘛呢？

　　她说，给我爸整理歌。

　　室友说，你爸还会写歌？

　　她笑了，说，嗯，我爸可厉害了。

　　那天晚上，她终于整理完了。

　　她把谱子打印出来，工工整整的，装进一个文件夹里。然后她拿起吉他，照着谱子弹了一遍。

　　弹完，她愣了。

　　这首歌，真好听。

　　不是那种流行的好听，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好听。

　　像一个人在跟你说话。

　　说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陈烁。

　　【爸，整理好了。】

　　陈烁很快回了。

　　【辛苦了，明天我看看。】

　　林鹿鸣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

　　第二天，陈烁来学校找她。

　　林鹿鸣把文件夹递给他，他翻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鹿鸣。”

　　“嗯？”

　　“谢谢你。”

　　林鹿鸣笑了。

　　“不客气。”

　　陈烁把文件夹收好，放进口袋里。

　　“爸。”

　　“嗯？”

　　“这首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唱给她听？”

　　陈烁愣了一下。

　　“谁？”

　　林鹿鸣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我妈。”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她记起来。”

　　林鹿鸣点点头。

　　“那要是她一直记不起来呢？”

　　陈烁想了想，说：“那我也唱。”

　　林鹿鸣笑了。

　　“那就好。”

　　---

　　那天晚上，陈烁坐在阳台上，看着那首歌的谱子。

　　月光很亮，照在纸上，照在那些音符上。

　　他想起二十一年前，第一次在操场上弹这首歌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几句旋律，几句歌词。林小满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听。弹完，她抬起头，笑着说，好听。

　　现在，二十一年后，这首歌终于完整了。

　　他拿起吉他，轻轻地弹了一遍。

　　弹完，他看着远处。

　　那里是城西的方向，林小满在那儿。

　　他想，等她记起来，他一定第一个唱给她听。

　　如果她记不起来，他也唱，唱到她记起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