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着。
我背靠服务区冰冷的玻璃门,修眉刀紧紧贴着脖颈。
血顺着刀刃流进衣领,和观音断口渗出的暗红混在一起。
顾言澈站在两米外,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那几个朋友围成半圈,既怕我真的割下去,又不肯让出一条生路。
“念瑶,把刀放下。”
顾言澈压低声音。
“你闹成这样,难看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要你的彩票,不要你的车,不要家里的存款。”
“我只要你让开。”
顾言澈盯着我,眼底闪过被冒犯的怒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如此干脆地舍弃他。
过去三年,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
他创业赔钱,我安慰他可以重来。
他喝醉后砸坏家具,我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替他向邻居道歉。
婆婆催生,当众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他沉默着玩手机,回家后只说让我体谅老人。
我一次次退让,终于让他相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所以当我真的要走时,他宁可证明我疯了,也不愿承认我不再需要他。
“你想走可以。”
顾言澈忽然伸出手。
“先跟我回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签一份放弃奖金声明。”
“我已经说过净身出户。”
“口说无凭。”
他冷笑。
“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反悔?”
“把文件拿来,签完你就让我走。”
顾言澈却沉默了。
他根本没准备任何文件。
所谓签声明,只是把我骗回城里的另一个借口。
“你看。”
我望向周围众人。
“我答应放弃财产,他还是不肯让我离开。”
刚才劝我回家的货车司机皱起眉头。
“年轻人,既然她不要钱,你就让她冷静几天吧。”
顾言澈猛地转头。
“她精神有问题,出了人命你负责吗?”
司机被堵得没话说,摇摇头退开。
一夜僵持,寒气慢慢渗进骨头。
我握刀的手已经麻木,双腿也因为长时间站立开始发抖。
顾言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强攻,只让朋友堵住所有出口。
他知道,只要时间足够久,我总会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