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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白天随阿嬤采药看诊,晚上则在油灯下研读医书,或是记录自己对草药的观察和心得。
我甚至在阿嬤的鼓励下,开始尝试改良一些古老的方剂,用外部更易得的药材替代稀有的品种。
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那种平静,是内心笃定,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往何方。
三年时间,弹指间转瞬即逝。
我已经完全融入了外部的生活,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年轻医师。
阿嬤年事已高,药庐的事务渐渐交由我打理。
我不仅精通了阿嬤传授的医术,还博采众长,结合外部的特点,形成了自己的治疗风格。
我的断肠草研究取得了突破,能够安全地将其毒性用于控制某些顽疾,这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三年里,白鹿部的消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坏。
听说邻部少主在一次外出狩猎中意外坠崖身亡,小枫作为寡妇,处境更加艰难,据说被送回了娘家,受尽冷眼。
母亲在部落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后来甚至被迫搬出了主帐,住到了部落边缘一处偏僻的地方,由大伯一家勉强照料,晚景凄凉。
对于母亲,我心中最后一丝怨恨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悯。
她的一生,被规矩、被偏见、被她自己的执念所困,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初她能公平一点,如果她能勇敢地反抗那些不合理的规矩,结局是否会不同?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彻底放下了。
放下,是为了不再让过去的痛苦继续消耗现在的自己。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白鹿部的信。
信是大哥写的。
他说,母亲病重,时日无多,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是想再见我一面,听我叫她一声阿娘。
信的最后,大哥写道:
“格桑,回来吧。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她终究是你娘。让她安心地走吧。”
我拿着信,在溪边站了很久。
我要回去吗?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回去。
生恩大于一切,让她走得安心,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但情感上......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那条通往过去的路,早已被我亲手斩断,荆棘丛生。
如果选择回头,选择原谅。
每一步都可能会刺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阿嬤走到我身边,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我。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格桑,过去就像这溪水,流过就无法回头。但你可以站在岸边,看清它的流向。回去,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看看那个曾经困住你的地方,现在在你眼中是什么模样。当你能平静地面对它时,你才真正地超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