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转眼两个月过去，京城渐渐恢复了平静。

　　侯府中，沈氏开始让我接手府中中馈。她身子不好，多年来被芸姨娘压制，早就不想管这些俗务。我接手后，将那些偷奸耍滑的管事整治了一遍，又整顿了下人房的体例，侯府内外焕然一新。

　　谢侯爷对我仍有几分忌惮，但也不得不承认，我比谢湘仪更适合做这侯府的嫡女。他偶尔会来我院中坐坐，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离开。我懒得同他亲近，维持着表面上的父女情分。

　　谢湘仪在家庙里安分了不少。我去看过她一次，她瘦了许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见了我，她只低低地叫了一声「嫡姐」，便不再多言。

　　我想起芸姨娘临终前的遗书，以及那句「与湘仪无关」。若芸姨娘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皇后指使，那谢湘仪确是被迫卷入这漩涡的可怜人。我没有为难她，只嘱咐家庙的人好生照顾。

　　而沈氏，身体每况愈下。她咳疾缠身，太医看后说怕是肺痨之症。我每日去佛堂陪她，同她说说话。有一回，她忽然拉着我的手，轻声道：「虞儿，等我走了，这侯府就是你的了。你要好好的。」

　　我鼻子一酸，强笑道：「母亲说什么呢，您还要长命百岁呢。」

　　沈氏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终究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沈氏是在佛堂里走的，面容安详，手中仍攥着那串佛珠。我守在她身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谢侯爷难得露出哀色，亲自料理丧事，将沈氏以正妻之礼风光大葬。

　　那一日，天降大雪。我站在灵前，看着沈氏的牌位，忽然想起她曾对我说过的话。

　　「这侯府的墙里，不知道埋了多少人的冤魂。你能活着，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如今，她也成了墙里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