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笔友的回信来得很快,内容却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芸姨娘娘家姓陈,在江南一带经营钱庄和当铺。陈大郎表面是正经商人,暗中却做着放印子钱的勾当。他手里的钱,有一半来路不明。更惊人的是,有笔友查到,陈大郎的账册上,有几笔巨款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宫里。
我盯着「宫里」二字,手有些发凉。
这件事牵涉到宫里,那水可就比后宅争斗深了不知多少。陈大郎的暴毙,恐怕不是简单的仇杀或意外。而他死得如此巧合,更像是有人怕他牵连出背后的势力。
我没有声张,只把信烧了,然后去找谢珩。
谢珩听我说完,脸色也变得极难看。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良久才道:「若陈大郎背后牵扯到宫里,芸姨娘的死,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她自己吞金,或许是因为知道这秘密一旦揭开,她和谢湘仪都活不了。与其被人灭口,不如自己了断,至少能保住谢湘仪。」
我心头一震:「你是说,芸姨娘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谢珩点头:「章小姐或许只是芸姨娘借刀,但芸姨娘背后若另有主子,那她做的每一件事,就都不是偶然。换女,敛财,害人——也许都是听命行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若真如此,那我和谢湘仪,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上的棋子。
「这件事,你我不能再查下去了。」谢珩沉声道,「宫里的事,不是我们能碰的。大妹妹,你要记住,明哲保身,方为长久之道。」
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我心里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芸姨娘死了,陈大郎死了,秋蝉被关进大牢,那些秘密就像瘟疫一样,一旦沾上,便休想甩脱。
果不其然,数日后,秋蝉死在了狱中。京兆尹说是畏罪,但秋蝉分明是最怕死的人,她怎么会有勇气?
我想去京兆尹问个清楚,被谢珩拦住了。
「你去了,就是引火烧身。」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秋蝉死不死,怎么死的,你我都管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你自己。」
我颓然坐下。
这侯府,这京城,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可怕。我引以为傲的「情报局把头」的本事,在这些滔天的权势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