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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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她一直知道我守了十年。
只是她认为,我留下来不是因为爱她,是因为我没有本事。
我没有进去拿片子。
有些东西,我提醒过了。
他们不相信。
我也没有办法永远替他们承担后果。
当天晚上,我去了从前的同事苏妍家。
十年过去,她已经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部主任。
她开门看见我的行李箱,什么都没问,只侧身让我进门。
我坐在沙发上,忍了很久,最后还是哭了。
“苏妍,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十年了,他们都觉得我除了照顾人,什么都不会。”
苏妍握住我的手。
“林静,你不是不会。”
“你只是太久没有为自己活过。”
她帮我联系了一间便宜的公寓,也问出版社的人事部能不能给我一次笔试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最后回了一趟家。
屋里没人。
母亲、弟弟和陈芸大概出去准备相亲的饭菜了。
我将母亲每天要吃的药重新分好,在药盒上标清楚时间。
又将她十年的护理记录、检查资料和账本一本本摆在桌上。
最上面放着存折。
弟弟这些年一共汇回来一百八十多万元。
母亲的治疗、复健和生活支出,一共用了一百二十七万。
还剩五十六万八千元。
每一笔支出都有发票。
每一元钱都有去向。
十年来,我没有从里面拿过一分钱生活费。
我靠替杂志社校对、接线上翻译和给学生修改论文,支付自己的日常开销。
我从来没有解释。
我以为一家人不需要算得这么清楚。
如今才发现,正因为没有解释,他们才理所当然地认为,我靠弟弟养了十年。
我将家里的钥匙压在存折上。
旁边放了一张纸。
【妈的检查结果有复发风险,医生建议尽快住院,请不要再拖。】
【药物和护理注意事项都写在记录里。】
【账本、存折、剩余款项全部留在桌上。我没有拿走林浩寄回来的一分钱。】
【钥匙还给你们。以后,不必再养我了。】
我关掉用了十几年的手机号码,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
过去十年,我背着母亲在这里进进出出。
每次累得快要倒下,我都会告诉自己:
再坚持一下。
等她康复了,我就能重新生活。
可我没有想到,等她终于能够站起来时,所有人都忘了我曾经弯下去过。
这一次,我不等任何人允许。
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