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天，雪停了。

　　小暴君果然带着我出了宫。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穿了寻常贵公子的衣裳，我则裹得严严实实，坐在暖轿里。轿帘半卷，露出我的侧脸。

　　京城的百姓都看见了。他们看见“暴君”亲自扶着暖轿，小心翼翼地走在雪地里。看见轿中的人时不时和他说笑，看见他弯腰替她拢紧披风。

　　那一幕，被无数双眼睛定格。

　　“那就是太后娘娘？”

　　“真的是她。跟陛下长得真像。”

　　“哪里像被软禁的样子？分明是被当祖宗供着。”

　　“就是。我看那个拜母教就是胡说八道。”

　　我听着轿外传来的窃窃私语，心里有了底。

　　小暴君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娘，前面有个卖糖葫芦的。你吃吗？”

　　我探出头一看，路边果然有个小贩扛着一草靶子的糖葫芦。

　　“吃。”

　　他笑了，跑去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回来递给我。

　　“小时候你给我的糖，我一直记得。那个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以后想吃，就跟娘说。娘给你买。”

　　他笑得更开心了。

　　那一刻，他不是皇帝。

　　他只是我的儿子，一个十六岁的、想要娘给他买糖的少年。

　　在回宫的路上，我忽然问了一句：

　　“衍儿，你有没有想过，拜母教背后的人，可能一直就在你身边。”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想过。”

　　“你怀疑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沈怀远。”

　　我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拜母教出来的太快了。天火教被灭才几个月，哪里来的这么多忠实信徒？还有他们对你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连你夜里给我讲书、替我批折子的事都知道。这些事，除了宫里的人，没人知道。”

　　“你早就怀疑沈怀远了？”

　　“是。但我没有证据。而且他祖父是忠臣。我不确定这招是他的意思，还是他背后另有其人。”

　　我点点头。

　　“你分析得不错。但沈怀远有没有问题，不能靠猜。得试。”

　　“怎么试？”

　　“拜母教的核心逻辑，是拿我来当靶子，让你放我出宫。如果沈怀远是幕后之人，那他下一步一定会建议你去‘视察’拜母教的老巢。到时候，你假装中计，跟他去。我带人在暗中跟着。”

　　小暴君眉头一皱：“太危险。”

　　“危险的不是我。是那个幕后之人。因为我会让他知道，拿我当棋子的代价。”